看着远处已经陷入昏迷的女人,羂索几乎快要忍不住大笑出声。
成也曜子,败也曜子。
禅院曜子啊禅院曜子,任你再怎么自信,也绝对想不到他会设下如此逼真的局请君入瓮吧?
羂索抬手整理了一下额间的发带,步伐从容地走向曜子倒地的方向。
十步,五步,四步,三步……
他脸上的笑容越扬越高,几乎快要咧到耳根。
这短短几十步,不仅是禅院曜子的死亡倒计时,也是他理想即将成功的倒计时。
他的千年夙愿,终于要如愿以偿了么?
羂索缓缓伸出手,一时之间,竟然激动得连呼吸也忘记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曜子的时候,下一刻,异变突生——
金色咒力毫无预兆地自曜子体内迸发,杀意凛然地对准每一个妄图想要靠近她的人。
没等羂索反应过来,只听“啵”的一声,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天旋地转。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缺口处猛地喷溅出来,淅淅沥沥淋了他满脸。
羂索愣愣眨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视野中的那具无头尸身。
那是他……
是他操控的分身之一。
失去头颅后,尸身无力地向下栽倒,正好倒在距离他不到几步的地方。
在他眼前,红褐色的液体流了满地。
与此同时,金色咒力大盛,失控地将禅院曜子包裹在里面,不分敌我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再一睁眼,羂索眼前的景物已然变成森林。
如溺水之人,他剧烈喘息着,心有余悸地摸上自己的脖子。
确认这里依旧光洁如初,完好无损后,才终于从死亡的余韵中缓缓抽身,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无法遏制的恐惧与暴怒。
——开什么玩笑,他为什么靠近不了禅院曜子?!
这女人的咒力是有生命么?为什么在她失去意识后还能自己行动??!!
动手的时机只有一次,这次失败之后,再想接近禅院曜子,恐怕……
思及此,羂索在心中狠狠咒骂了曜子一番。
但也不是完全搞砸了……
现在,禅院曜子咒力失控,改革派的老鼠们一定会方寸大乱,陷入短暂的混乱,这是他逃离的最好机会。
出于谨慎,羂索的本体被他安置在了距离仙台几百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其他人一时半会也追踪不到他。
羂索恨恨道:“该死的禅院曜子……”
想起阳出现时传递出的浓烈杀意,羂索忽然感到脖子一凉。
他必须现在就逃,尽可能快地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可能真正失败……
熬过这百年,熬到改革派所有人都死绝了,他就不信,还能半路跳出这么一个女人坏他好事——
想通这一点后,羂索紧皱的眉头才终于有了一点松开的迹象。
他当即拿出手机,搜索起最快飞往国外的航班,等到一切安排好时,他才长舒出一口气。
—
二十分钟后,羂索终于坐上了预约的黑车,他额角的太阳穴仍在突突的跳着。
第六感疯狂预警着即将降临在他头上的灭顶之灾,吓得羂索总感觉自己现在腹背受敌,生怕下一秒,禅院曜子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笑意盈盈地让他再次尸身分离。
他心神不宁地咬住大拇指,阴郁的眉眼无声散发出狠厉又不好惹的气息,看得原本想要热情搭话的司机下意识一抖,讪讪闭上嘴巴,只敢在心中猜测起这位举止古怪的客人到底在慌乱什么。
“开快一点——”
羂索拍着椅背急声催促道,“快——”
只要逃出这片土地,他就彻底安全了。
只要——
-
“D区出现剧烈咒力波动,阈值到达从所未见的峰值,目前仍在持续上涨——”
负责实时监测各区数据的工作人员心情忐忑地汇报道,“是特级,实力远超至今为止所有记录在案的咒灵。”
眼皮一跳,凉城心中蓦然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偏头看向一旁伏案办公的禅院信:“我记得,你似乎跟我说过,曜子今天去了仙台?”
而仙台,正好位于D区中心。
信敏锐地从凉城难看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什么,皱眉道:“是的,家主大人说要去仙台拜访老友,还问过我们要不要伴手礼。”
其实从听闻这句话的时候,信就隐隐有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曜子的所有朋友他都见过,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仙台的人有什么交集,为什么会突然说要去“拜访老友”?
难道……
信心下一沉,再开口时,眼中已然带上不自觉的乞求:“怎么了……仙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请一定要否认他啊。
何况,家主大人那么强大,怎么可能突然出事呢……?
谁能让她出事?
凉城缓缓闭眼,说出目前可能性最大的猜测:“……曜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