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子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对着五条比了一个“3”：“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五条悟扬起下巴，自信道：“随便问。”

看着眼前对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丝毫不知的天真傻小子，曜子默默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还是太年轻。

“第一，如果第一天的时候，你要保护的不是一个鸡蛋，而是一个孩子，你还会选择原本的解题思路吗？”

不给五条悟反应的机会，曜子再度抛出了她的问题，“第二，除了咒术师这个特别的身份，你还是民众的一员。身为一名普通民众，你觉得，除了物理意义上的祓除咒灵，保护别人之外，精神层面的保护又该如何解释，如何保护呢？”

“第三，真正的强大，到底是守护，还是毁灭？”

曜子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淡声道，“我们都拥有主宰他人生命的能力，可以救人，自然也可以杀人。”

“毁灭一切并非难事，但是守护呢？你有想过这些问题么？”

五条悟被她咄咄逼人的攻势追问得哑口无言，他罕见地无措道：“我……”

硝子和夏油杰悄悄对视一眼，神色皆变得认真起来，不由在心中悄悄为五条悟捏了一把汗。

曜子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好似陈述，却又平静地投下了一枚枚惊天骇浪的炸弹，炸得五条悟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是一个孩子，老子当然不会选择那么做。”短暂的茫然之后，五条悟很快整理好思绪，稳住心神回答道，“物理层面？精神层面？曜子是想问看到祓除现场的普通人会怎么想吗？”

五条悟顿了顿，不确定地蹙起眉头，“这个我确实没考虑过，我一直觉得保住性命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如你所说，毁灭只需要弹指一挥就好，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但保护要做的就更多了。”

“真正的强大……是守护，而不是毁灭。”

很不错的回答，硝子勾了勾唇角。

夏油杰也是这么想的。对于那个向来把头扬起，不可一世的少年来说，这番话已经展现他的成长。

他们都觉得曜子会就此收手，但很可惜，他们都猜错了。

曜子犹嫌不够。

她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叫人猜不出她对五条悟的回答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曜子好似没看出他们的紧张一般，不急不慢地走回办公桌前，俯下身对着电脑点了两下。

投影仪亮起。

画面里，月曜拿着一个话筒正对着路人随机采访。

月曜：“您好，请问您对地铁停运整修的消息有什么看法吗？”

原本一脸麻木的上班族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撇嘴抱怨道：“说是什么轨道出了问题在定期修复吧，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之前天天用也不见有什么大问题啊。”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给了月曜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我听说，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故障，是有人引发了爆炸。当时我正好就在那附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感，还以为是地震了呢！”

月曜擦了擦脸上的汗，打哈哈道：“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我都不知道诶。”才怪，他就在现场。

见他不信，上班族的倾诉的欲望瞬间淡了，肉眼可见的疏离起来。

他敷衍摆手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要忙，再见。”

画面一暗，出现新的场景，这次月曜正在采访一个小女孩。

注意到摄像头的存在，女孩先是“哇”了一声，好奇道：“叔叔，你们在拍新闻吗？”

月曜点头：“是的，叔叔现在想要采访你一些问题，可以吗？”

女孩兴奋点头：“那我是不是会上电视？当然好呀。”

月曜：“你相信救世主的存在吗？”

女孩：“救世主？那是谁？我相信的只有魔法少女哟，如果遇到危险，魔法少女一定会救我的。”

月曜哑然失笑：“是这样呀，其实魔法少女也是救世主的一种。”

女孩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她又猛地摇头，失落道：“嗯……虽然我相信魔法少女，但是爸爸不相信。”

她的眼中浮现泪光：“爸爸因为事故住院了，我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魔法少女才没有保护他呢？”

月曜放轻了声音，递给她一颗糖：“爸爸因为什么事故住院了？小宝你知道吗？”

女孩：“爸爸是一名工人，负责修缮铁路。他工作的地方二次坍塌了，所以住院了。”

月曜：“爸爸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小宝不要太伤心。”

女孩笑起来：“嗯，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女孩：“我回去之后就要算上爸爸那份一起向魔法少女祈福，这样下次有意外的时候，她们一定就会保护爸爸了。”

视频到此结束，曜子又投屏了两份资料。

一份是祓除咒灵之前咒灵的数据值和波动范围，另一份则是祓除之后的数据。

两厢对比之下，夏油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咒灵变多了？怎么会？！”

曜子用手叩了叩桌面，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将目光投向五条悟，询问道，“你觉得呢？”

五条悟抿了抿唇。

“……祓除咒灵后，民众的负面情绪反而更加严重了，所以诞生了不少新的咒灵。”他握紧了拳头，神色似有为难。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五条悟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到底是何种心情。

夏油杰担忧地朝他走过去：“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