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校长今天有事,这节历史课和稍后的体术课都由我代课。”夜蛾正道轻轻咳嗽了一声,简洁解释了一下,便道,“好了,开始上课吧。”
但问题儿童们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诶?早知道今天是夜蛾代课我就逃课了,曜子有什么事啊怎么没听她说过?”
五条悟萎靡不振地倒在课桌上,喃喃道,“真是的,本来今天还想跟她打一场的说。”
曜子向来随性而为,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可能会显得肆无忌惮,但了解她的人都会知道,她对自己上心的事总是不奢心血,亲力亲为,很少有半途而废的情况。
曜子来高专并非完全被动,说明她其实也很看重他们这群学生。
——当然,从他们相遇以来,只要是长眼睛的人,这一点都不难发现。
硝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夏油杰没忍住担忧地追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五条悟歪着脑袋回想了一阵,摇头:“没听说过禅院家出了什么大事,真要说的话,有人叛逃算不算?”
“但那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吧?”硝子说。
听说那个叛逃者还杀了好几个总监部的高层,老橘子们甚至怀疑此人与曜子早有串通,只是苦无证据,不得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又实在不服气,给他下了通缉令。
看出三人毫不隐藏的担忧,夜蛾眼神柔和了一瞬,轻轻勾了勾嘴角。
“看样子你们相处得不错。”
果然年轻人之间比较合得来吗?
“……据校长秘书的转达,似乎与禅院家和御药莲的合作有关吧,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夜蛾拍了拍桌面,将众人发散的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好了,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咒术界的历史……”
他捏了一根粉笔转身,认真在黑板上板书,介绍道:“千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位名为‘诅咒之王’的诅咒师,他行事乖张,肆无顾忌,深受众人忌惮……”
五条悟早就听腻了这些东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余光瞥到夏油杰认真听课的侧脸,忽然灵光一闪,撕下一张纸,揉成纸团朝他扔去。
硝子被曜子安排坐在两人中间充当隔离带,见怪不怪地偏头躲了一下,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人体结构图。
准头很好,正中脑袋。
五条悟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夏油杰无奈地偏头,用口型朝他说道:“别闹了,悟。”
五条悟鸟都不鸟他。
他感觉自己在玩愤怒的小鸟,或者是植物大战僵尸,将火力毫无保留地对着夏油杰倾泻。
夏油杰的表情也从“^ ^ ”变成了“^_^ ?”
似乎从他逐渐黑化的表情里找到了什么乐趣,五条悟愈发来劲,顺手抄起手边无论什么东西就朝夏油杰扔去,根本不管那到底是什么。
抓住飞来的砖头般厚实的《咒术记实录》,夏油杰额上暴起青筋,忍无可忍地扔了回去,愤怒地瞪着五条悟。
——你想砸死我吗?!
五条悟开着【无下限】,自动免疫一切物理伤害,连挡都懒得挡,就那么欠嗖嗖地对着夏油杰龇牙咧嘴地笑,眼神在说“杰,你不行啊”。
夏油杰:“……”
硝子早在战况升级的时候就面无表情地缩到了桌子下面,防止被人渣误伤,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曜子不在的第一节课,想她。
因为太过用力,夜蛾手上的粉笔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他愤怒回头,对着两人咆哮道:“给我去走廊站着!”
“……硝子别躲了,出来。”
五条悟嘻嘻哈哈地揽着夏油杰的肩膀走了出去,期间两人还不忘笑里藏刀地肘击对方,那架势,看上去不像去罚站,像是去郊游。
顺便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明明才是早上的第一节课,夜蛾忽然感到了无比的疲惫。
他心累地揉了揉眉心,莫名担忧起自己的头发来。
跟这群问题儿童呆在一起,他每次都会觉得自己无形中老了十岁。
——气得。
硝子羡慕地看着门口打打闹闹的两人。
这一级的学生本来就只有他们三个,现在刺头走了,作为仅剩的独苗苗,她受到的老师关注无疑将是百分百的。
唉。
-
“家主大人。”
自曜子被调任高专起,她与禅院众人已经有一月多没有见面了,联络方式仅限于线上。
信沉稳的嗓音里难得透出几分激动,透过后视镜看向曜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曜子笑眯眯点头,吊儿郎当地应道:“哟,大秘,好久不见呐。”
想起枫和澄对自己转述的禅院众人眼中雷厉风行的家主代理人,她戏谑地打趣:“看起来很有范嘛,不错不错,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位置?”
不想在曜子面前展露出喜形于色的样子,信故作沉稳地点头,发动脚下的车子。
“一开始确实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在曜子面前伪装自己,露出一个如初见时那般腼腆而温柔的微笑。
只是面容更加成熟,褪去了些许青涩,周身沉淀着无可磨灭的光芒。
“但是我又想起家主大人曾经对我说过,我是您对外的脸面。”他笑道,“所以我总是会设想如果是家主大人的话会怎么办,茫然的心也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了。”
曜子弯了弯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