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会是什么样的人?这个词汇总是承载着许多爱意和期盼,每个孩子都天然渴望着母亲的爱。
枫胆怯而向往地躲在门后观察着祈里的一举一动。
她小心翼翼放轻了呼吸,唯恐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唐突这样温情的时刻。
婴儿再次毫无缘由地哭了起来,祈里却不见丝毫不耐,依旧温柔地笑着,将她抱起来,捧在怀里耐心地哄着。
枫下意识抓住了姐姐的衣摆,轻声问道:“……她也是这样的吗?”
没有明说是谁,但澄立刻明白她问的是谁。
枫没有见过妈妈,她出生不久,母亲就因为难产死掉了,对母亲的印象还是从澄不甚明晰的回忆中得知的。
她似乎是个不爱笑的人。
女人的眉间总是笼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她喜欢安静地坐在檐下,看着澄嬉闹。
为什么不爱笑呢?
是因为不开心吗?还是有什么烦心事?她对枫的到来是否感到开心呢?
……会不会恨她害她丢了生命?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头顶,温柔地安慰,身后传来曜子漫不经心的声音:“我也没见过妈妈。”
枫和澄同时回头,惊愕地看着她。
曜子眉眼弯弯的,指了指门里正在哄双胞胎的祈里:“但是我知道,这两个孩子会变得很幸福。”
“不仅有温柔强大的妈妈,身边还有很多姐姐。”
“她们不用吃我们吃过的苦,一定是爱笑的孩子。”
曜子的话忽然让她们想起上次跟躯俱留对峙时她说的“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时的气氛不适合她们继续追问,只能将疑问和心疼咽回肚子里,后来被曜子稀松平常的态度一打岔,也忘了再问。
可是一个人独自长大该怎么办呢?
如果没有妹妹在身边,澄肯定早就疯掉了。
澄歪头,还想再说什么,屋里的祈里已经听到动静放下重新睡着的孩子走出来了。
看到三人,她笑起来:“果然是你们。怎么不直接进来?”
曜子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可别,万一又把她们惹哭怎么办。”
妹妹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似乎担心她们欺负妹妹,安静的姐姐一旦听到妹妹哭也呆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余音可绕梁,三日而不绝。
祈里捂嘴掩住笑意:“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吗?”
枫紧张地挠头,打哈哈道:“没,没什么!”
难道要她告诉祈里自己因为她想妈妈了吗?
——这也太羞耻了吧!
曜子倒是坦荡,见她想要遮掩,坏心眼地打趣道:“既然枫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没说什么吧。”
澄认真地看着她们,毫无预兆地发问:“曜子的妈妈现在在哪里?”
枫被她的直白吓得睁大了眼睛,连忙扯住澄的衣服,试图阻止她再发表什么石破天惊的言论。
曜子皱了皱眉,思索道:“嗯……我也不知道欸。”
她潇洒地摆手:“估计是在哪里过着幸福的生活吧,也许现在也在跟别人一起猜我在干什么也说不定。”
祈里惊讶地捂住了嘴:“……这么说来,曜子小姐岂不是一直都是……?”
家主是忽然公开自己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的消息的,在那之前,恐怕连直毘人自己都不知道曜子的存在吧。
她们都猜测曜子从小由母亲抚养长大。
……居然不是吗。
怕自己的言论唐突到她,祈里将最后的字眼吞回去。
即便如此,依然不可控制地对眼前的少年感到了怜惜。
“是喔,但是我其实不是一个人啦。”
曜子无所谓地点头,被她们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我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的。”
枫怀疑地看着她:“那怎么……”
从没听曜子提起过这位朋友?
“唔……这个解释起来有一点复杂。”
以素现在估计在看番吧……或者可能在睡觉也说不定。
她们当然不会见到她——她们甚至不在同一个维度。曜子扶着下巴做思考状:“总之,你们就当她现在不在这里吧!”
“……”
氛围几度结冰,曜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总结有多么令人容易误解,解释道:“不是啦,她没有死,只是单纯的不在我身边而已……你们就当她出国了”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一拍手心开心道:“对,她出国了。”
三人:“……”
看着越描越黑的曜子,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
“枫的语气好敷衍喔……”
曜子可怜兮兮地抹眼泪:“从前对我万般友善的枫去哪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枫:“……”
她忍无可忍地亮出拳头:“你还好意思问?你以为是谁天天惹我生气啊?!你这个混蛋!!”
两人熟练地在走廊开始了追逐战,祈里轻声感叹道:“你们的感情真好呢。”
澄却是摇头,平静地反驳:“是“我们”。”
祈里一怔,没等她反应过来,正在打闹的两人不知何时又默契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笑。
“我们的感情确实很好。”
心头一暖,知道她们不是随口承诺,祈里也没再推辞,大方点头应下:“我会努力的。”
努力报答这份恩情,努力变成这样的人,派上更多用场。
“曜子小姐,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