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陆子骁从怀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支色泽极好的琉璃簪子,陆子骁抬头给她簪在了发上。
“给你补的及笄礼。”
周绎心摸了摸发簪,突然觉得有些眼熟,想起那日摊上的随意一眼,眼中顿时是止不住的笑意。
“不行我熬不住了!太困了!阿骁,我要回房睡觉!”周绎心摊开双手,陆子骁当即将她抱了起来,朝她的闺房走去,放下时周绎心在他唇上快狠准地亲了一口,这才翻身睡去。
陆子骁抚着唇,无奈地笑了笑。
周绎心见他走了,这才悄悄打开枕头下的暗格,她摸了摸玉佩和簪子,将它们都收进了锦盒里放好,这才沉沉睡去。
春寒料峭,周绎心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梦里陆子骁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任由她如何挽留都无济于事,而那象征定情信物的同心圆玉佩碎成了两半,琉璃簪子在她手中划出血痕,她跌坐于地,呆呆的看着那道伤口化作狰狞的巨兽,一口将她吞入腹中!
“啊不要吃我——”
周绎心被吓醒了,醒来后她连忙移开枕头打开暗格,见盒子里的玉佩和簪子都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个噩梦而已!
菱香听到动静进来给她梳洗,周绎心这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阿骁去哪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菱香笑道:“陆公子见姑娘你睡得太沉,就给你留了封信。”
菱香指了指桌上的信封,周绎心打开后,大致意思就是他去镖局了,十日后回,让她不要太想念他。
“自恋,谁会想他?”周绎心嗤笑一声,脑中自动勾勒出他说这话时臭屁的表情,她将信小心叠好,随后挪开枕头,暗阁里有放着两个盒子。她打开其中一个将信收了进去,里面是陆子骁昨夜送她的玉佩和簪子,以及叶晚晴送给她的一块琥珀玉石。
她将盒子盖好,随后又打开了另一边的紫色锦盒。这锦盒是原主从小到大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盒子。
里面有原主外祖母给她做的小老虎和玩具,还有外祖父给原主打的金锁和一些地契,以及她娘亲给她绣的双面玉兔帕子,原本还有一些谢荣林送的东西,她觉得晦气就都给扔了。
“玉娘和阿糖如何了?”
“玉娘子晨时看着并无异样,随后就去了酒楼,阿糖啊?她有吃的就不伤心了。”
周绎心一听顿时乐了,之前她还没发现,阿糖就是个小吃货。谁给她吃的,谁就是大好人。
“别以后被一串糖葫芦给骗走了!”
“那不行阿心姐姐,除了糖葫芦,还得再加上三包糖炒栗子、十包辣条、三个草莓小蛋糕、五个肉夹馍、两只烧鸡我才能被骗走哦!”阿糖举着凉糕小跑进来,一张小脸上满是不认同。
!
“你别吃了,再吃就成个胖墩了!像虎子哥一样胖多难看啊!”阿木跟在后面跑进来,作势要抢她的糖糕!
“如今阿糖还不是胖墩,还可以再吃好多好多东西!”阿糖据理力争,同时将最后一口凉糕塞进嘴里,朝她做了个鬼脸,两个小孩闹来闹去的。
周绎心躺了半天,又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后她想了想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正愁没意思的时候,香菱急匆匆地跑进来,说是她那久居乡下的祖父祖母来了。
周绎心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她的印象里她的祖父祖母可不是什么善茬。
正午已过,太阳西斜,风中都带着春日的寒凉。
“小姐,该如何安置他们?”菱香面露愁色,给周绎心披上了一件浅粉色的软缎斗篷,同时为她理了理因午睡而略微有些凌乱的碎发。
“走,我们去会一会他们。”周绎心打了个哈欠起身,随后斗志昂扬地来到了门外。
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一个样貌清俊,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是原主的祖父周近山。
他性格木讷老实,今年五十有一,是个点灯熬油熬到中年都没考上秀才的一生童生,他小时靠父母,长大靠媳妇,老了靠当赘婿的儿子养活,一辈子靠着那张俊脸就吃了读书的苦。
周绎心觉得这软饭男就该找个相公。
而另一位身形健硕,肤色黝黑的大娘是原身的祖母王翠花。
她是杀猪匠的女儿,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典型的笑面虎一个,她年轻时也算十里八乡一枝花,还有个猪肉西施的名号,上门求娶的人也不在少数,却鬼迷心窍地看上了酸腐文人周近山。
成亲后她才发现这个夫君名不虚传,可王翠花家里毕竟是开猪肉铺的,也乐意宠着这养眼相公。
他们生了两子一女,大儿子就是她父亲周远道,当初周远道入赘周家,他们是乐见其成,可王翠花却跟原主娘亲合不来,因此一直在镇上,可这么多年来他们靠着周远道的帮衬日子,在镇上的生活可是越过越红火。
他们的二儿子捡起了王翠花杀猪的手艺,还开了猪肉分店,娶得娇娘生了一对双胞胎,而他们的小女儿则是嫁了镇里的大户人家。
再看他们身后那眉眼骄纵、一身鲜亮红衣的姑娘,应当就是那双胞胎里的妹妹,原身的堂妹周灵微了。算算年纪,她如今快及笄了,这会来应该是想谋个更好的婚事。
“心姐儿!我的好孙女啊!我们前阵子出门游玩去了,前不久刚回来,这才知道你那杀千刀的父亲卷钱跑了!我们想着你一个刚刚及笄的姑娘家守着这空荡荡的大宅院着实可怜,这才赶紧过来照顾你啊!”
王翠花眼中含泪,一开口就是让周绎心挑不出错处的关心话,若不是周绎心知道他们早都听到风声了专门躲着不回来,还真会被她这情真意切的样子给骗了。
这组团上门,一看就是听闻她酒楼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特地赶来打秋风的。
不过这古代礼教能够压死人,这一不留神一顶不孝的帽子给她扣下来,酒楼的口碑、收入都会因此受损。
“我们到底是你的亲祖父母,你母亲去得早,如今又是孤家寡人,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不能放着你不管。”周近山捋着胡须,端的是一派文人模样。
周灵微没有说话,可那贪婪的目光却是直直盯着周绎心腰间的白玉佩。周绎心将三人的目光尽数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