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睡觉被梦魇缠绕的季山荷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夏郁果凑得极近的脸。

女孩的眼神直勾勾的，仿佛一直等着她醒来。

现实与梦境瞬间重合。

季山荷吓得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做梦了。

梦里，怪物把她吃掉了，紧接着，又是被女孩压在沙发上的场景。

季山荷有些苦恼地把头侧向一边。

不知是否是因为梦境的画面联系得太过紧密，又或者是一睁眼就看到女孩注视着自己的这个事实。

她刚刚把女孩幻视成了怪物。

视线默不作声地从女孩扭曲的姿势上闪过。

女孩为了正脸面对她，歪斜着身子，整个身体呈现出的状态十分奇怪，就像四肢还没有驯服一样。

如此滑稽的一幕呈现在眼前，季山荷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问女孩，“你这是在做什么？”

偏偏女孩不觉得自己的姿势古怪，听到季山荷的问题，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认真地回答，“我在看你。”

说着，夏郁果就伸出手。

女孩的手出现在眼前，很明显是想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季山荷没有握住手的想法，她撇开眼，先是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走了，又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滚到另外一边的床沿。

因为夏郁果，昨晚的她更加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和女孩在沙发上胡闹的画面，越闭眼睛越清醒，出于无奈，她只能选择打游戏转移注意力。

这么一来，季山荷打到了六点才有了睡意。

季山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

心里想着事情，醒得早，难怪脑壳后知后觉有点发晕。

季山荷扶额，不能和女孩靠得太近了。

昨晚的事情再来一次遭不住了。

对侧。

夏郁果的手在发现季山荷从另一侧下床后很快就收回了。

她看到了翻到另一头的人类，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蹲下，把被人类留在这边的拖鞋提起来。

另一侧的床头，季山荷坐起身，伸脚。

床下空无一物。

季山荷这才反应过来拖鞋还在夏郁果那边，看着因为年久被染成深黑色的地板，有些犹豫。

女孩那边动了起来，季山荷心一横，再次伸脚。

在脚即将落到地面的一瞬，季山荷突然想到，要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还留在旁边的女孩是会看到的。

可要去拿拖鞋的话，又得回到女孩的那边去。

季山荷伸出的脚僵在了地板上空。

一阵脚步声响起。

对侧的女孩应该是朝着她这个方向来了。

季山荷把脚缩回了被子里，垂下眼。

脚步停止。

女孩站在季山荷侧边，道，“你的拖鞋忘到那边了。”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提着拖鞋的一双手。

至于为什么没有脸，因为此时的季山荷低着头，视线只能容纳女孩的下半身。

事已至此，纠结也没有办法了。

季山荷：“那你放在地上吧。”

心想先把鞋穿上，逃开这个女孩所在的空间才是正道。

“好。”

夏郁果蹲下，没有如季山荷期待的那样把两只鞋子都给放下，而是留了一只鞋子在手中握住，她用双手捧起这只鞋子，“伸脚。”

夏郁果的动作十分小心，仿佛手中的鞋子不是一双超市买的十几块的已经被穿得有些掉色的拖鞋，而是一双镶嵌着水晶的昂贵鞋子。

季山荷在发现女孩没有将两只鞋都放下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了，明晃晃地看到这一幕，更是直接去世了。

她真的好想再翻一个身，翻到世界另一头去。

她后悔一开始想着不好意思光脚在女孩面前走来走去的自己了。

要穿上这亲手被女孩托着的旧拖鞋，她宁愿光脚在地面上跑，就算脚沾满了灰尘，也远远比这样被女孩服侍着社死好。

眼看季山荷没有动，夏郁果询问原因，“怎么不穿鞋，是脚痛了吗，我看看。”

什么？

手中的拖鞋被女孩迅速放下，空出的手直直地朝着季山荷捂着身体的被子袭来。

季山荷来不及反应，就被女孩掀开了被子。

“没有。”——脚痛。

季山荷话音还未说完，夏郁果就把她身上的睡裤裤腿往上提了一节。

洁白的手指触碰到腿部的皮肤，微微一捏，就泛起了红痕。

女孩蹙眉，似乎因为没有找到疼痛的源头而担忧。

女孩开始捏她的腿了！

季山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裤腿被越提越高，女孩的手也越来越靠上，她赶紧抓住在自己腿上捏来捏去的女孩的手。

“真的没事。”

“那怎么不穿鞋呢？”夏郁果把手松了回去，退了一步，观察整体。

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出季山荷腿的问题。

怎么不穿鞋？还好意思问出口。

女孩刚刚那个样子，让她怎么好意思这样穿鞋！

“暂时不想这么穿鞋。”季山荷嘟囔道，意有所指夏郁果刚刚的行为。

原来是不想穿鞋，好在不是腿出了问题。

松了一口气后，夏郁果懂了，她想着人类总归是要出去吃早餐的，又不想穿鞋，那剩下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她直接把人类给抱出去。

夏郁果朝着季山荷走近了一步，靠在床沿上，朝着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