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着一直往前,手臂被抓的部位一直发疼。
步履匆匆中,季山荷看向自己被抓握的地方。
女孩的手劲向来不知轻重。
手臂上的软肉被压得凹陷了下去,泛出红痕。
她看了一眼又挪开目光,视线缓缓地锁定在闷头向前的女孩身上。
季山荷抿嘴没有出声。
手臂疼,她的心里也隐隐约约泛起一股难言的酸痛,就像刚刚女孩的泪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落到了她的心里。
她一时比较不出,到底哪里更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季山荷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繁华的街道被扯到了无人的阴森小巷。
第一念头竟然不是女孩要把她带到哪个无人的地方,而是,女孩有没有停止哭泣。
小巷又窄又短,尽头是一处矮墙,靠着墙脸刹之前,夏郁果停了下来。
季山荷也跟着停下。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看她。
季山荷在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开始仔细听着空气中混杂的声音,试图分辨女孩的情绪。
没有抽泣声。
女孩停止哭泣了?
季山荷没有问,夏郁果也没有说,两堵矮小瘦弱的人墙一前一后立着。
二人静默没有多久,女孩率先打破了平静。
“对不起,打扰你和她的相处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受不了你和她在一起的画面。”
季山荷听不出女孩情绪的起伏,也就不知道,她是否在强忍眼泪。
想起那滴滚烫流动到自己心口上的眼泪,季山荷止不住地叩问。
女孩的眼泪,真的是因为她吗,或者只是单纯想要再骗她一次?
对着女孩面壁的身影,季山荷看不分明。
这些时日,女孩表现的所有行为都在她的眼前扑朔迷离。
只是为了玩乐,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可若不是为了玩乐,为何又要在她表白的时候推开她。
季山荷不懂。
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惹你厌烦了吗。”
“我已经十五天都没有见过你了,我……”
“……”
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直直的力量,破开了季山荷本就没有掩紧的心扉。
季山荷无法忽视,开始跟着女孩的节奏。
十五天。这么清楚。
说这些,是想要引起她的可怜吗。
“你想要我怎么做。”季山荷感觉自己有些清醒了,她看着女孩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怪胎出现在你的身边,单单是想到这一点就无法忍受。”
怪胎。多半是说得是这些时日陪着她的司叶雨吧。
至于无法忍受。
季山荷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司叶雨在女孩的口中为何会是怪胎这样的说法,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有一个念头,她有一个问题迫切地想要问女孩,“你是单单无法忍受她一人,还是无法忍受在我身边的所有人——”
夏郁果没有说话。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默认。
“还是,你在无法忍受所有人的同时,还想要取而代之站在我身侧的人。”这话说出口的一瞬,不仅是对侧的夏郁果,连季山荷都愣住了。
季山荷转过身去,背对夏郁果的背影。
她到底在说什么。
此时此刻,季山荷只能承认一个事实,她面对女孩,根本就做不到清醒。
季山荷抬脚,一步一步往巷外走,好像这样就可以逃脱女孩带给她的影响。
空气冷寂接近无声,唯有自己的脚步声十分地鲜明。
季山荷想关闭自己的耳朵。
却还是会下意识地分辨着来自对方的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季山荷已经从原本的位置离开了一大截,就当她以为不会得到对方的回答了。
地面被摩擦。
对方应当是转了个身。
“我想取而代之。”
什么?
这是女孩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季山荷脚步一顿。
“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所以,女孩是想的吗。
女孩想,那就说明——
不能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