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进去了。”
凌泗在门口拉住安阅。
俞岚芝病房的位置是蒋韵和最先找到的。
安阅转发的消息弹过来的时候服务员正领着手里提着小提琴的男士进门,说接下来的菜品搭有小提琴曲。
这时候凌泗刚挂断电话,温桐西手轻轻搭在酒杯上,垂眸不看他,也不看进来的人。
凌泗最后还是未再掷一言,起身低声道了声抱歉,错身出了门。
房间内,温桐西最后还是悄悄抬了眼,看着走远的背影,他垂着手腕冲服务生勾了勾指节,压着嗓子安顿了些什么。
凌泗心里难受,一路皱着眉,出门就被温桐西的司机拦住。
“先生,您去哪里?温总叮嘱我送您过去。”
他犹豫片刻,还是报了目的地。
到的时候刚好碰到乔皌满身煞气地和他擦肩而过,凌泗回头叫了两声,但对方步子都没顿一下。
无法,还是先转头朝病房内走去,看到俞岚芝背着身轻声说他想先一个人待一会。
语气疲惫,倒让他无端又想起刚刚餐厅内的温桐西。
凌泗不太敢去猜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他关好门退了出去,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只觉得好累。
也许是周身气压实在低得可怕,安阅叽叽喳喳地拉着蒋韵和赶到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到他,直到手腕被凌泗拉住。
“怎么了?”
“芝芝哥说他想一个人待一会。”
“一个人?皌皌不和他在一起吗?他去哪了?”
“他……”
凌泗顿了顿,脑子里滚了一遍当时的情景,尽量避免主观定性。
“我来的时候他刚走了,眉眼压着,步子有点急。我叫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没回头就走了。”
“那现在什么情况啊?医生怎么说?”
“……还没问。”
“还没问你干嘛这副样子!”
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安阅给自己壮胆一样拍了拍凌泗的肩。
“心先放回肚子里,一会儿再往起吊行不行?”
说完就又跑去服务台找护士询问情况。
见蒋韵和居然没动,凌泗压着眉毛转眼疑惑看他,脸上依旧带着散不掉的沉郁。
“你一个人?”
蒋韵和常服大多是些公子意味很浓的奢牌,他环臂靠在哪里,眼神里带着饶有兴味的探究落下来,看得凌泗想打人泻泻火。
“虽然现在就在医院,但我劝你还是别找架打。”
两人私下从来没过交流,蒋韵和对凌泗的印象还停留在录制期间的礼貌和温桐西的对话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凌泗的直白。
他真的冤枉,温桐西和他最后的聊天就停留在那句“安阅一天没来我这边串门,你再刺激我拉黑了”上。
又认真看了看凌泗阴沉的脸,蒋韵和憋着笑心道看来情况反过来了。
“抱歉呐,我没别的意思。”
蒋韵和压着正经的语气回复。
“不用对我敌意这么大,虽然我和温桐西关系好一些,但他并不会什么都和我说。”
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凌泗收回目光。
安阅皱着眉回来,手里还捧了杯水。
他很自然地把水递给蒋韵和。
“不肯说呢?说什么病人隐私什么的。”
凌泗盯了眼那杯水,挑了挑眉。
“我们俩还是进去看一下芝芝哥。”
开口的时候看的是安阅,但蒋韵和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只点点头,没说什么。
安阅注意到凌泗的眼神变换,眯眼笑了笑,拍上他的肩:“你安啦~我给咱们仨点的果茶。他最近减脂期,滴糖不沾的。”
凌泗这次倒是看向了蒋韵和,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还挺了解。”
房间内俞岚芝一个人坐着,也没看手机,只是机械地盯着电视机上播放着的不知哪个卫视的民生节目。
两人走进来的时候俞岚芝没再开口赶人,总算愿意转头来看他们一眼。
“你们来了。”
声音同之前一样,温柔得像风拂过。
“怎么突然住院了,不是说只需要复查吗?”
凌泗先开口,拖了把凳子,认真看着面前人的脸。
他还是不习惯在这种环境里见到俞岚芝。
俞岚芝从床头那只一动未动的果篮里摸出一颗橘子,剥给两个弟弟吃。
凌泗想伸手接过来换自己剥给他吃,被俞岚芝轻轻挡开。
“检查发现了之前没发现的问题,比原先严重一点,但也还好,只需要短住几天输些液就好了。”
凌泗知道俞岚芝没说实话。
因为如果这是实话,乔皌不可能气成那样离开,俞岚芝也不可能在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说想一个人静静。
安阅依旧一点不敏感:“皌皌呢?我还以为他会通宵陪床呢。”
俞岚芝眼神黯然一瞬:“他……有自己的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