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淞雾耐着自己的情绪不去讲话,电话终于挂断,没有了多的声音。
宋淞雾把平板搁在桌子上,apple pencil吸附在上边,她头往上仰,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了光。
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在,所以可以重重的叹气,胸脯上下起伏,最后勉强的从口中偷出一点呜咽。
抓着面膜的手指松开,那叠白色的湿润东西落在地上,染了灰,变得好脏。
偶像剧里说倒立,眼泪就会重新包回去,可是眼睛和地球一样,都是圆的,有边界,只盛得下那么一点点的东西,所以多出来的眼泪总是会落出去的,就是会落出去的。
那片面膜没办法用了,宋淞雾把它从地上捡起来。
吱——
椅子腿擦在地板上闹出来的刺耳声音,好大好大。
面膜丢进垃圾桶里边,宋淞雾站在旁边发呆,月经前几天不方便洗澡洗头,所以她刚刚只是找了一个可以挂断电话的借口。
抽纸擤鼻子,团成一圈后,两样白色的东西在垃圾桶里相遇。
心口压着难受,就跟有人往她眼睛里挤了柠檬汁一样,骑车回来的路上才哭了一道,怎么现在又要掉眼泪了。
把平板在桌上立好,宋淞雾打开网易云开始放歌。
戴上护碗后,宋淞雾没有继续去画老板的稿件,她找到自己画了一半的oc条漫,依着自己原本的想法继续画。
没事的,至少还有一些东西,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两首歌过去,她开始画oc脸上战损擦伤。
心情好了很多,现在她脑子里全是自己孩子脆弱貌美的外表,配合着眼底的倔强与不屈,实在是让人斯哈斯哈。
等等。
宋淞雾停了笔,慢慢转过身子,目光停在白色的脏衣篓上。
啪。
她抬手,用力拍自己的额头。
无语,脏衣服忘了没洗。
再一次起身,这次椅子腿磨在地上的声音小了好些。
宋淞雾将脏裙子从脏衣篓里拿出,放在洗衣盆里,找到血渍处,依着在网上学到的方法,先是洗洁精厚涂,然后再依次地加盐加牙膏揉.搓。
血液留在衣服上的时间不长,很快,那点血渍被她揉开。
宋淞雾把衣服泡在冷水里,定好二十分钟后的闹钟。
擦去手上多余的水渍,重新戴好护腕后她坐回桌前继续画画,拉大图层扣细节,然后换笔刷继续搓头发上的阴影。
只是好像,她还有什么事情,好像也忘了,没有做。
宋淞雾抬起头,眨眼思索,目光落在一侧的马克杯上,本能地吞唾沫,她有一点口渴。
是了。
因为经期,所以要喝红糖水来着。
刚刚好的,直饮水机也跳了一下,咔哒的一道声音听得还是清楚,并没有被宋淞雾外放的音乐声盖住。
宋淞雾看过去,直饮水机上的灯,已经换了下边的那盏黄.色的亮起。
从柜子里找了红糖冲剂出来,宋淞雾撕开包装,将颗粒倒在杯里后,就捏着杯柄过去接水。
冲剂颗粒积在底部,被水晕染泛出一层烟雾似的深褐色,要用勺子搅拌透了,一杯水才会变成同一种颜色。
水还烫着,温度不适合入口,宋淞雾回到桌前坐下,放下马克杯的同时,充着电的手机也亮了屏幕。
她点开来看,这次是路生山发的消息。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到宿舍了吗?】
这是第二个主动来问她有没有回宿舍的人。
宋淞雾咬舌尖,刺痛感叫她回过神来。
【大雾:我到宿舍有一会儿了,谢谢路老师。】
消息编辑完毕后发送,宋淞雾把手机丢回桌面,大臂的肌肉抽搐,一时间使不上多少的力气。
等缓了一会儿后,她才继续去看自己的手机,路生山发来新的消息。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难受厉害吗?明天要不要先休息?后天过来也是一样的。】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有喝红糖水吗?疼得厉害了也可以吃一粒布洛芬,注意多休息。】
发来的消息隐去了关键词句,难受的原因不点明,可后边跟着的解决方案,明明白白的都指着生理期的疼痛。
已经过了会对正常的生理现象感到羞.耻的时代,但当聊天的对象是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宋淞雾还是觉得有些……难绷。
或许也正是因为大了自己五岁,所以路生山才可以这么自然顺畅的,将这些消息发出。
只是宋淞雾莫名的,又有一点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