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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直吹,整个平台似乎都在摇晃。
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脚下的建筑和道路像是微缩的沙盘,楼危哑然退后两步。
也没说吹风要跑这么刺激的地方来啊?
站在通信大厦的顶层,楼危感觉人都要升华了。
这栋建筑修长、高挑,高度足有五百多米,站在最上面,足以俯瞰整个帝都。
如果不是无安全措施在楼顶吹风的话,他还是很乐意来逛一逛的。
能刮得人五官乱飞的大风确实是整理思绪的最佳工具之一,秋杪很快就冷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是想不起来吗?”
闻言,楼危闭上眼试图从自己脑子里挖出点端倪来,连眉毛都在用力往眉心拧。
可惜他的脑子不听主人的话,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能想起秋杪所说的故事。
从离开调查局,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手机里没什么动静,秋杪也没能在制高点发现调查官们的任何行动。
这不是个好兆头。
并不是调查局不重视,而是撤离工作不是件小事,他们不能仅因为秋杪一句话就行动起来。
秋杪轻叹,霜雾爬上黑色屏幕,几声脆响后,手机碎裂成几块,当啷落地。
手机里有定位程序,除非彻底破坏,否则会一直向调查局发送持有者的位置信息。
这可以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楼危没说什么,摸出手机五指用力,却被秋杪按住。
手机还带着点楼危的温度,秋杪没有立刻还给他,思忖几秒后道,“最后再试一次。”
如果楼危仍旧失败,那就没有必要带着他一起冒险了。
“最后一次尝试前,有几件事情要告诉你。”秋杪向前几步,和楼危面对面在楼顶天台边坐下。
他背后空无一物,冲上来的巨风吹得衣角乱飞,楼危看得心惊肉跳,拉住他的手腕不肯放开。
秋杪任由他拉着,没有拒绝,“第一件事,四脚蛇进化后能力改变,并且长出了翅膀,飞行能力极强。”
楼危“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思索。
“第二件事,通信大厦高度五百多米,自由落体时间粗略算在十秒左右。”说到这里,秋杪弯了弯眼睛,罕见地带着笑意。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很难忍住不笑的。
“等等!”楼危起身,预料到了什么不妙的事情,惊恐地连连退后。
“也就是说,最后一次机会你有十秒钟的时间。”秋杪笑意渐深,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风扬起他的发丝,打散了他的声音,他不得不用比平时更大的音量说话。
以往刻意维持的冷淡和理智褪去,最鲜活的一面跃然而出。
“最后一件事。”
楼危掌心一凉,握着的秋杪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颜色和温度,化作一团水淅淅沥沥从他指缝淌下。
“我不会飞。”
尾音被高楼风卷着冲上高空,一瞬间便消散在空气中,秋杪错身,避开楼危的手,仰倒进风中。
浅色的衣角翻飞,擦过楼危的指尖,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他紧跟着秋杪,一跃而下。
九秒。
在秋杪的手化水时,楼危就意识到了,这是十秒并不是不仅仅是给他的。
他们正在飞速下坠,秋杪离他只有一臂之遥,楼危却怎么也够不到。
无论如何努力,秋杪总是恰好在那一线溜走。
[重构]可以暂时改变秋杪周身的重力,但这个高度摔下去,区别只在于变成饼饼还是块块。
把地面变成水面——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楼危否决。
要是可行,奥运会早该出一个500米跳水的新项目了。
八秒。
极限之下,肾上腺素快速分泌,楼危额角青筋暴突,看着身下闭目养神、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等死的秋杪,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气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楼危的怒火,秋杪撩起眼皮砍了他一眼,“你再磨蹭,我们都要玩完。”
嗯,五百米,哪怕他可以变成水史莱姆,“邦”一下撞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拼不起来。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楼危迎风怒吼,吃了一嘴空气,“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就是因为考虑了楼危的感受,秋杪才会来个信仰之跃。
视线掠过楼危眼周、下颌正在冒头的黑色龙鳞,秋杪十分满意。
果然还是之前不够刺激。
他认真地回答:“我很认真。”
这话一出,楼危气得太阳穴都在突突跳,身上的龙鳞雨后小蘑菇似的往外冒。
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