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中,他知道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时间不多了……正在失控……你要——”
“秋杪!?”
耳边一声乍响,秋杪直直地睁开眼睛。他目光清明,不像是睡着的样子,却有一秒的混沌。
这一抹迷蒙飞快隐去,连一直盯着他的楼危都没发现,他调笑着掐了一把秋杪的腮帮子肉,“睡蒙头了?”
“做了个梦,没睡好。”具体是什么,秋杪又有点记不起来了。
眼看动车已经停下,他拎起包越过楼危就像车门走去。
被甩在身后的楼危落后两步,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掩去眼中的深思,抬脚跟上。
一下车,楼危就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拦腰,一连坐几个小时的车,就是进化者也浑身难受,“还得是帝都舒服。”
还得是京爷,连六朝古都都看不起。秋杪看了眼时间,还早,干脆直接回调查局做“述职”,省得一觉起来还要去一趟。
楼危也正有此意。
人自杀了,线索断了,这一趟白跑了不说,还撞上连天的大雨,潮得他风湿都要犯了。
高铁站依旧冷清,连带着广播都透着说不出的空洞。
隔壁候车大厅的播报隐隐约约传来。
“旅客们请注意,由帝都开往沪市的G27次动车……”
一缕微妙的违和感绊住了秋杪的脚步,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朝他后颈幽幽吹了口气。
他记得,出发前也有这么一列编号“G27”的动车车次?
这是条固定路线,出发时刻同样也是固定的,极少有晚点或者提前。
上次是十一点多到站,这次变成凌晨一点多,又晚点了?
这个晚点的概率和时间,会不会太频繁了一点?
就像是有意的。有一股细微到不可察的阻力,正在试图拖慢他们的脚步。
这种感觉来得很玄妙,因为还有另一种来由不明的焦躁推着他走,所以显得格外突兀。
硬要说,就像有急事要出门,却怎么都找不到车钥匙,好不容易出了门事情也没办好一样,有个先兆。
这个坏兆头先是晚点,然后是大雨,最后任务目标自杀,说是诸事不顺都不为过。
到这里,秋杪还能说服自己是巧合。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时间。
他们所乘坐的动车回到帝都,到站的时间。
1点16分,和1点31分,中间只差15分钟,巧合到像是他们只是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便下车了。
闸口近在咫尺,秋杪停下脚步,楼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秋杪缓缓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是去做什么的吗?”
楼危不假思索,“去秣宁,调查。”
这回答其实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更适合放在上车前,而不是在离站准备去调查局作报告的路上。
因此话音一落,楼危就知道不对劲了,进化者进化的可不仅仅是身体素质。
秋杪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楼危更是个行动派。
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被完成了任务,这是算好的情况。
糟糕一点的就是,他们还在任务中,并且中了其它进化者的异能。
鉴于种种异常,两人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三秒后,二人脚尖一转,再次向站台走去。
零星往来的旅客中,逆行的秋杪和楼危尤为显眼,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在意他们怪异的行径。
很快,秋杪就在通向候车大厅的楼梯上站定。
高处利于观察,他扫了一眼大屏,G27次停止检票,正待发车。
一分钟、两分钟……秋杪斜倚在扶手上,看着车门关闭,旅客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入座,白色的车身又在黑夜中渐渐远去。
他耐心很好,甚至还有闲心摸出手机问候一下糟心弟弟睡得怎么样。楼危有样学样,给对接人打了个电话。
一切正常。
“旅客们请注意,由帝都开往……”
没过多久,另一班动车来了,这次乘车的人多一些,大约五六人。
动车又一次进站,带起的夜风微微拂过秋杪的碎发,投下的阴影落在眉眼处,显得神色不明。
下车的一共三人,两鬓花白的中年男人,带鸭舌帽的棕发女人,还有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
即使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秋杪也不会忘记区区三个人的特点。
更不要说,十几分钟前,他还刻意记下了三个人的样貌。
这就是刚才乘车离开的旅客。
仔细看连车身上的污渍都和出发前别无二致。
那三人毫无所觉地向出口走去,根本就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秋杪冷眼看着,神色冷静到可怕。
时间、记忆,连带着这个世界都被篡改,他基本能确定,他们不在现实。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