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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已退到最低处，越过前方的礁石，就是海水，洛叶抱着秋杪一步步深入海中。

微凉的海水渐渐没过膝盖，洛叶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轻笑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踩到个贝壳，有点痒。”洛叶随口道，“哥哥要下来走走吗，这里没有石头了。”

“好。”

海水欢欣地抚过小腿，秋杪没忍住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奇怪。

高兴、雀跃，各种奇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却不是他自己的。

海浪像是有生命般，轻轻舔上他的指尖，又悄然后退，催促着、导引着。

秋杪心念一动，大胆放开自己的感知，任由其四散。

在那一瞬间，思维的浪潮跨越辽阔海域，向着天际奔涌而去。

远古深海幽远的回响，空灵渺远的鲸歌，还有潮水的叹息、风暴的怒吼，都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仿佛他就是海洋本身。

蓝色的世界中，他就是一切。

像是过去无数岁月，又好像只有一秒，秋杪从那种微妙的状态中回到现实。

有什么不一样了。秋杪松开洛叶的手，转身，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洛叶脸上。

“哥哥能‘看见’了？”洛叶惊喜道。

虽然那双眼睛被眼罩遮住，但他能感受到强烈的注视感，这是一种被视线更加有力的力量。

“算是。”秋杪退开几步，还不太习惯现在视野，“你长得好奇怪。”

洛叶一呆，生下来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的样貌。

尤其这人还是秋杪，打击之大，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实际上，秋杪的看见并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在感受。

用水的力量去感受。

空气中的水、植物、动物，乃至死物，它们本身已经它们周围的水分，都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从含量到内容物质都千差万别，而这些在秋杪的感知中像是被放大无数倍。

在他的视野中，是深深浅浅的蓝色，最浓烈的蓝就是大海，其次便是眼前的洛叶。

借助水元素的感知，他能看见洛叶的轮廓，细致到五官细节都一清二楚。

确实和他想像中一样好看，只不过从头到脚的蓝色，让洛叶看上去像是阿Ｏ达。

海水从指缝淌下，秋杪再次遗憾自己生不逢时。

要是再过几十年，污染的影响完全被消除，他现在就应该是个快乐的渔民。

一顿解释加安抚后，洛叶的玻璃心才被拼了回来，秋杪抬手准备给洛叶加ｂｕｆｆ下海。

洛叶昂了昂脑袋，急于证明自己的魅力，“不要小看我啊。”

[禁域]能防风，自然也能避水，谁还不是个避水金睛兽来的。

秋杪不解，“可你总要呼吸的吧？”

洛叶思索两秒，觉得秋杪说得有道理。

即使没有空气，龙类也能存活很久，但需要呼吸是他作为人类的本能。

时间久了，心理上还是会不舒服的。

准备完全，两人往前走了走，直到水线没到胸口，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一下水，秋杪就震惊了。

视野所及之处，全都是各种海洋生物，能吃的不能吃，物种之丰富，简直像是一本活生生的生物图鉴大全。

从前秋杪看过的任何一个赶海视频，都无法和眼前的景象相比。

那些在礁石、海底密密麻麻的突起，看似只是普通的石头，事实上确实层叠摞在一起的成群扇贝、鲍鱼。

海葵、珊瑚、管虫，以及在其间游曳的鱼类，看得秋杪眼花缭乱。

早知道海里物产这么丰富，他早就来当渔民了啊！

这遍地的海鲜，秋杪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算了算驻地里的人数，便下单渔网。

扇贝鲍鱼生蚝这类通常会长出足丝扒在石头上，如果不借助工具，很难采集。

但这对洛叶来说都不是难事，双手变回龙爪一抓，便能轻松扣下一堆来，效率高得惊人。

而秋杪则负责抓海胆。

俗话说冬黄夏紫，现在正是紫海胆的繁殖季，也是最为肥美的时候。

紫海胆原本就是个体比较大的品种，变异后更是体型惊人，棘刺长而粗壮，看上去完全就是个长刺的排球。

一开始秋杪还挑挑拣拣，后来发现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最大的永远都是下一个海胆。

他敲开一个海胆验货，里面的黄饱满润泽，很快就引来小鱼疯抢啄食，秋杪也没管，让它们吃了个爽。

大海比想象中温驯得多，秋杪甚至都不需要操控海水，就能被轻松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他和洛叶便越走越远，离开了海岸。

半个小时后，两人看着各自手里的贝类螺类面面相觑。

这不还是挖了一堆石头骨头吗？

“来都来了……”洛叶抖抖渔网，“干脆打两条大鱼回去？”

大部分的海洋生物都生活在海洋的上层带，也就是深度200米以上的区间。

小到墨鱼乌贼，大到鲸鱼，都会在这个区间，要说危险，还是有点的。

就刚才那一会儿，洛叶就碰到好几次试图袭击他的凶猛鱼类。

可这么回去又不太过瘾，小鱼吃起来多没劲。

秋杪压根就没有不同意的理由，还没说话，洛叶便拉着他上浮。

破水的刹那，他的肌肉骨骼迅速变形，龙鳞代替皮肤，密布排列，只一眨眼便恢复龙形，振翅向更广阔的海域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洛叶注意到水面有大片的银白反光，便尾巴一甩，再次潜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