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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大概。

接着右眼所剩无几的视力，秋杪能判断现在是白天。

【上午七点三十分整。】

【好的，谢谢。】

身子底下的床单有点粗糙，加上熟悉的泥土气息，大概率现在是在驻地的卧室里。

就是不知道是洛叶把他带进来的，还是刘平他们。

如果是洛叶，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抱着他的人是谁？

字面意义上的“人”，有手有脚，生理结构和他一样的、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人类。

这人睡相奇差，手脚并用，把秋杪抱得死紧，大夏天热烘烘的，即使是秋杪也出了一身汗。

他试探着推了推，没推动，退而求其次腾出一只手，开始四处摸索。

骨架不小，摸上去年纪却不大，肌肉还有些少年抽条时期的清瘦，但已初具未来的雏形，线条起伏间极具爆发力。

继续探索，是宽阔的肩背貉细腰窄臀，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手指抚过肩胛骨时，顿了顿，秋杪摸到了两条类似疤痕的浅浅突起。

这个位置……

他向下挪了挪，不出意外，在另一边肩胛骨上也找到了类似的结构。

没有半分犹豫，秋杪把手糊上男人的脑袋，两支嶙峋的龙角盘旋着立在头颅偏前方，位置类似龙形态时的头顶。

还有尾巴，秋杪小心避过敏感位置，往他身后后探了探，同样碰到一条粗大冰凉的东西。

变人了，但没完全变，拉出去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畸化者。

【严格意义上来说，人形才是龙类的拟态。】

【……我知道。】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的亲眼目睹洛叶大变活人时，秋杪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长得也太快了，都和他差不多高了，秋杪在心里嘀嘀咕咕。他自己都有一米八，洛叶现在居然好像比他还高点。

“撒手，我要出去。”挣扎无果，秋杪干脆揪着龙角晃了晃，没想到洛叶听懂了似的咂咂嘴，使劲磨蹭两下后便松开了禁锢。

秋杪有点怀疑他在装睡，但人有三急，他现在没工夫计较这个。

摸去旱厕是不可能的，只能找找屋子里的夜壶这样子。

好在它还放在原来的角落，秋杪没费多少功夫就找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要出门，没走两步，秋杪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两只眼睛的视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差别极大，这给他辨认方向和物品带来很大的麻烦。

视野不同，大脑处理图像时无法统一，秋杪没走两步便觉得脚下不稳，他试着闭上左眼，情况才好些。

亏得环境足够熟悉，秋杪才没在自己家迷路，然而走出大门时，还是出了意外。

边缘模糊的色块让他判断失误，迈过门槛时脚下一空，“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水垫及时垫在地上，秋杪腾地起身，假装无事发生。

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工作，厨房院子这边按道理是没有人的。

负责照顾秋杪，围观了全程的刘安：……

她深吸一口气，本想说些什么，又在对上无声出现在秋杪背后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哥哥怎么不叫我？”洛叶自然地将秋杪嵌进怀里，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装睡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秋杪动了动，没甩开，“我饿了。”

“哦，我去做饭。”洛叶拉着秋杪在小马扎上坐下，顺手倒了杯水，从后院冰箱里抓了一把浆果，回来时还带了个早上剩的鸡蛋，把这些东西都放在秋杪手边，他才去厨房生火。

“秋先生，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刘安机智地掠过洛叶的问题，把重点放在秋杪身上。

秋杪神色不变，仿佛早就知道刘安的存在，“一点小意外，过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

至于这段时间是多久，系统说得比较委婉，秋杪推测至少要一个月起步。

眼球的结构毕竟比较精密，又是单独的免疫系统。

当时他的眼睛其实被腐蚀到几乎空洞，哪怕有污染源时的能量辅助，也无法迅速修复完毕。

听完后，刘安没说话，点点头跑了。

五分钟后，秋杪被驻地全员围在中间，无话可说。

该说不说，就是兄妹，这个兴师动众的性格和刘平一模一样。

“真的没事。”秋杪第无数次重复这句话，安抚众人，“而且我和洛叶现在是A级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明明是飞来横祸。”洛叶不爽地塞了个南瓜馒头，一把堵住秋杪的嘴，身后的尾巴逶迤拖地，尾尖甩得啪啪响。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异状，大喇喇地插进人群。

“这、这是洛叶？”孙向晴瞪大了一双老花眼，稀奇地看了又看。

活的小龙人啊！

想到刚才屋内的场面，秋杪语气微扬，“你穿衣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