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切成两半前,秋杪勉强架住了离他脖子只有几厘米的捕捉足。
冷汗顺着颈部线条滑落,划过王虫的倒刺,它头顶的触角动了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秋杪才不管它在想什么,屈膝抬脚就踹,想要脱离桎梏,却没想到小腿一痛,整条腿霎时麻痹。
麻痹感有如火烧,在秋杪反应过来有毒前,毒素便已经侵蚀他的神经,吞没他的神智。
闭眼前的最后一秒,是王虫大张的口器,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呃——!”
“你醒了!?”于玲玲惊喜地扶起还有些迷糊的田晓春。
他好像还没有摆脱能力反噬的阴影,整个人都有些呆愣。他偏了偏脑袋,视线落在一片狼藉的蚁巢上。
那几个洞。
洞……田晓春忽地回神,面色狰狞,眼中布满血丝,“A级,好多A级,下面有好多!”
“队长呢,我们绝对会被吃掉的,快走,通知队长快撤离!”
“队长下去了。”
“什么,队长已经……”
于玲玲拍拍自己的嘴,“诶不是,队长没事,秋杪和他弟弟很厉害,他们现在都在蚁巢里。”
“你真不是来给我添堵的?”洛叶烦躁不已,尾巴甩得呼呼作响,有好几次都擦着赵然的脑袋过去。
几分钟前,这男的喊着朋友啊任务的就冲了过来,压根就没注意到有两只异种,差点就喂了虫子。
为了救他,洛叶不得不放跑爪下即将到手的虫头。
最让洛叶头痛的是,这人就是个标准的远程法师。
既没有秋杪的身体素质,也没有秋杪的灵活应变,只能在安全区里施法,还没法跟他打配合。
洞里黑得要命,但不妨碍赵然噼里啪啦打响指,本就泡过水的蚁巢异常脆弱,一通轰炸过后更是塌的塌、垮的垮。
等洛叶手忙脚乱地解决完两只王虫,不出所料地找不到秋杪的气息了。
留下的气味和道路都被坍塌的甬道堵住,洛叶只能一点点挖开泥土,趴在地上,循着气味慢慢找过去。
“对不起。”赵然涨红了脸,第一次被小孩子骂让他有些难看,却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其实他还是炸烂了一颗王虫脑袋的,只不过弄得场面有点不好收拾。
洛叶恶狠狠刨了一抔土到赵然脚上,“你最好祈祷秋杪没事。”
另一边,蚁穴更深处。
或许称之为未完工的蚁穴更适合,这里只有一条直通向下的道路。
秋杪正在和蚁后对峙,脚边躺着那只袭击他的王虫的尸体,虫尸四分五裂,毒刺折断,死状凄惨。
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秋杪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对上了想吃掉他的蚁后,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为了抓住这只神出鬼没的王虫,他只能把自己作为诱饵,一番缠斗后才以伤换命。
幸运的是没有骨折,只有遍布全身的开放性创口和让人行动力大幅下降的未知毒素。
还有眼睛——蚁后被逼至绝路时,从口器中喷出大量黏液,护目镜挡下了一部分,却仍有相当一部分溅射进去。
视力受损的速度超乎想像。
当时王虫还没死去,秋杪要一边提防它的进攻,还要抽空拦住蚁后。
在弄死王虫和清洗眼睛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于是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蚁后惊疑不定伺机逃跑,秋杪因为余毒行动迟缓。
双方都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夜视镜报废,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影子,秋杪暂时无法判断自己眼睛的情况,蚁后却先动了。
它仿佛看出了秋杪的虚张声势,尖啸着扑过来,秋杪直觉出手,拦下了这一击。
蚁后见好就收,当即开溜,秋杪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却因为失血和毒素追的格外艰难,说是走路也不为过。
向下的路只有一条,秋杪一边庆幸,一边搓了个冰做的小滚轮出来,把自己塞进去。
难看点就难看点,反正没人看见,还是解决蚁后要紧。
滚轮轰轰向下,蚁后连头都不敢回,飞驰到通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和王台类似的较大的洞穴,唯一的区别是,王台上放置的是蚁后,这里放置的则是一片薄薄的石头。
没有犹豫,蚁后直冲石片。
这一次它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小心地保持距离,而是一口吞下。
它顿了顿,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黑,庞大的力量让它开始脱离蚁后的范畴。
但随之而来地痛苦让它疯狂撞击洞壁,像是整座巢穴都在震动。
秋杪赶来时,蚁后正蜷曲在洞穴的一角,重新臌胀的腹部中像是有什么活物,不断挣扎、扭动,在洁白柔软的皮肤撑出道道突起。
它想要挣脱母体,它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系统冰冷而机械的指令在秋杪脑中响起。
【它吞下了污染源。】
【杀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