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声,刘安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个人……狗,不对,龙?
秋杪点头,让刘平去叫于归雁进来,才和刘安介绍洛叶。
男女有别,他不方便动手,于归雁是拾荒者,同样有点手术经验,清洗伤口割腐肉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需要他做的,就是提供净水,这才是关键。
看见拿着匕首走进来的于归雁,刘安面皮抽了抽,自觉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破布袍子。
“啊——!”
尖叫声惨不忍睹,整个驻地都抖了抖。
无麻手术就是这么刺激。
半个小时后,于归雁扶着刘安出来,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看上去受了不小的折磨。
刘安凉凉地盯了秋杪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们用什么给我洗的伤口。”
痛,太痛了!痛到刀子割肉都没知觉!
痛得刘安眼前黑黑白白,全是走马灯,差点就要去见她太奶。
这辈子能骂的脏话都被她骂了个遍,要不是秋杪救命之恩,连秋杪她都要问候一遍。
异能凝出的水稍微带点治疗和净化作用,但是秋杪也没想到刘安反应这么剧烈。
“普通的水而已。”秋杪略有些心虚,一人递了一碗水过去,“喝点吧。”
然后转身去给其他人处理伤口。
于是接下来一个小时,驻地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男默女泪。
擦干净匕首时,厨房恰好传来吆喝声吃饭。
一棒子一颗蜜枣,这是新人们在驻地吃的第一顿饭,自然不能太差。
只是在小米收获之前,恐怕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要缩衣节食了。
晚饭什么场面就不用说了,这也就导致第二天的早饭格外简陋。
压缩饼干混小米粥,还有救济粮,不论是卖相,还是味道和口感都千差万别,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些想抗议的,看到连驻地的主人都和他们吃一样的东西时,也就偃旗息鼓了。
说实话,这还是秋杪第一次吃救济粮,上次在聚落时被意外打断,后来又放在仓库里,也就没想起来这茬。
他没急着拆开,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只有二两左右,很轻,还没个猫罐头重。
隔着包装能感受到,是类似于淀粉糊糊的质感。
透明的包装上也没有做缺口设计,只能用牙齿咬开。
质地还算厚实,所以很多自由民会在吃掉救济粮后,把包装当成墙皮和帐篷覆盖物用。
一撕开包装,秋杪就问到一股十分奇特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着各种人体必需元素的甜味,有类似于钙片的石灰味,还有一些奇怪的油腻气息,应该是某种油脂。
从单纯饿不死的角度来说,确实很符合“救济粮”的定义。
“实在不行,就吃饼干吧。”洛叶不太意外秋杪的抗拒,一开始他也无法接受这玩意儿。
秋杪犹豫一会儿,“……拆都拆了。”
他轻轻啜了一口,发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至少比他小时候尝过的鸡饭好一点,这才闭着眼睛一口气干完。
粘稠的质感淌过舌尖,在食道里纠缠下滑,秋杪捂着嘴,试图等那种诡异的感觉消失。
几秒后,他不得不承认就是极其难吃,恍惚中,他甚至觉得身上忽冷忽热,胃里一阵阵翻腾,像极了食物中毒。
好半天,那种恶心的感觉才被秋杪压下去,他白着脸起身,脚下竟然晃了晃。
洛叶急忙冲过去,却被刘平抢了先,“哥哥!?”
“没事。”秋杪喘了口气,推开刘平。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此时的秋杪脸色极度难看,嘴唇青白,没有一丝血色。
微卷的黑发耷拉着垂在眼尾,精致炫目的眉眼间一片沉寂,瞳孔早已失去焦点。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洛叶眼睁睁看着秋杪从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康人,变成一副随时能告别人世的样子,却无能为力,只能跟在他脚边打转。
而秋杪,他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这不是生理性抗拒救济粮的反应。
他当机立断甩开迟疑观望的自由民,强撑着向远处走去,一直走到他们看不见,才一脱力半跪坐在地上。
但这还不够。
秋杪拎开凑在自己面前的洛叶,右手两指并拢,毫不犹豫捅进嘴里。
坚硬的指骨大力戳弄、挤压脆弱柔软的舌根和喉管,秋杪干呕两声,却没能如愿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只得再次往更深的地方抠挖。
喉头阵阵抽搐,胃部终于蠕动挤压着将异物泵出。
浑浊的白色中带着几缕血丝,秋杪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急促地喘息、咳嗽,浑身从水里捞出来般狼狈不堪。
他呆坐许久,榨干最后一点精神,拼命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才一放松,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