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熊晏也算交过手,作为畸化者,这人的身体素质极佳,某些进化者都不一定比得上,怎么会有心智缺陷?
“我捡到他的时候就这样啦,据说是进化失败,烧坏了脑子。”孙向晴叹了口气,像是感叹又像是庆幸。
秋杪不知道说什么,没接话,孙向晴却又道,“小张你还记得吧?”
她说的是那位能力是泥人张的进化者,张酉酉,他的年纪和熊晏差不多,比秋杪大三四岁。
孙向晴:“他叫酉酉是因为,当时聚落里还有其它几个孩子,他排第十,那时候还没那么困难。后来就剩了他一个,渐渐地就不爱说话了。”
即使是和平年代,新生儿也是极其脆弱的存在,更别说污染横行的世界,一场感冒发烧或许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像熊晏这样只是烧坏脑袋,大概也是一种幸运。
“啊——!”
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沉浸在回忆中的孙向晴陡然一惊,这声音她太过熟悉。
不是别人,正是熊晏的声音。
她连拐杖都顾不得拿,下意识起身,就想往林子里钻,却被一句话钉在原地。
“待在这。”
秋杪先她一步行动,洛叶则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可孙向晴哪里坐得住,那一声叫喊后是让人心惊胆战的野兽嚎叫和树枝被折断的动静,听得人心惊胆战。
“您儿子好歹也算半个进化者,放宽心,还有哥哥在呢。”
另一边,秋杪同样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很难说第一次见面时,熊晏被他按在地上摩擦是因为浆果的诱惑力太强,还是大智若愚的可能性更高。
毕竟,秋杪还是第一次看见能裸绞野猪的人类。
一人一猪倒在林地上疯狂角力,六条腿到处乱蹬,滚得一片狼籍。熊晏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见秋杪出现在视野里,熊耳朵不断扑簌,喉咙里溢出一道呜咽,眼泪刷地就成串往下滚,满是终于等来救星的救赎。
但他不敢放手,越害怕越用力,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往死里勒野猪,配合野猪绝望的嚎叫,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秋杪不厚道地抿了抿嘴,眼见小熊眼睛里的信任即将消失,才抬手给了野猪一闷棍。
猪睡得很安详,熊晏猛一卸力,半天都没爬起来,最后还是秋杪拖着一人一猪往回走,路上还碰到了关心则乱死活要跑过来的孙向晴。
洛叶有什么办法,那么大年纪一老太太往地上一滚,他能有什么办法?
秋杪一拖二,看得孙向晴目瞪口呆,得知是自家傻大儿和野猪扯头花的更是不可置信。
她可从来都不知道熊晏有这本事,小山一样的野猪就这么被轻松拿捏?
“公猪?”洛叶凑近闻了闻,一股春天的味道,怪不得攻击性那么强,对上这么多人还不跑,“这能好吃吗?”
“处理干净就没问题。”秋杪摸出匕首,对着猪脖子比划了两下。
这也是他刚才没有立刻解决野猪的原因。
众所周知,小猪出生后要及时阉割,这样猪肉才不会有难以入口的腥臊味。
野猪没有野人来帮忙阉割,却有秋杪来帮忙开口放血。
野猪血也是腥臭味的主要来源之一,放干净血能减轻大半异味。
为了防止野猪中途醒来,秋杪又补了一记才一刀化开猪脖子上的主动脉。
这一刀精准无比,从喉咙偏右处入刀,只切断动脉,鲜红的猪血瞬间喷溅开来,却没有一滴沾到秋杪身上。
他拧着猪耳朵把猪带到水边,绑住两条后腿倒吊起来,借助重力放血,又让溪水把血腥味带走,这才往旁边一蹲,盯着野猪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幅美人杀猪图。
这一套熟练的操作看得洛叶叹为观止,仅仅一个多月,秋杪就从心慈手软的小少爷进化成冷酷无情的杀猪匠。
然而他暂时还不知道,秋杪有更多让他叹为观止的操作。
约莫十分钟后,猪肉的颜色从一开始的鲜红变成偏白的肉色,血也不再流出,这就是放干净了。
有这么一头猎物在手,山里那点塞牙缝的野菜瞬间就不够看了。秋杪打量在场众生物一圈——
一个看似腿脚不太方便的老太太、一个刚经历大战虚脱的小孩、一只飞天四脚蛇,还有一头比人还长的野猪。
怎么想都没办法在天黑前吃到野猪肉。
思考片刻后,秋杪的眼神落在了山溪上。
不算深,但也够用。
梅开二度.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