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带着几分寒意,驱散了雨后的潮热,一老一少对视一眼,脆生生道,“要!”
车上带着两个脆皮秋杪不敢乱来,老老实实用散步的速度回到院子里。
下车时孙向晴还意犹未尽,想要体验一把策马天涯,秋杪当然是果断拒绝,连马带车变回正方形的冰坨坨,不给老骨头一点散架的机会。
同样失落的还有庄小梅,随着马车变形消失,她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失去神彩。
她犹豫几秒,抓住正要离开的秋杪,“想学,秋杪哥哥可以教我吗?”
孙向晴知道秋杪急着去看晒谷场的情况,刚想让她等一会,就见秋杪蹲下,温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的能力不一样,冰雕的马车你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庄小梅低下头,不说话了。
“不过你可以做南瓜花车。”秋杪指尖一碾,递给小梅一朵冰向日葵。
“南瓜花,车?”
“是南瓜,花车。”秋杪牵起她的手,“知道南瓜花车的故事吗,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从前有一片森林,里面住着一位美丽的公主,她有着海藻一般的金色长发和美妙的歌喉,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
“巫师是什么?”庄小梅问。
秋杪改口,“就是进化者。”
公主很多小矮人和动物朋友,他们快乐地生活在丛林里。但是有一天,邪恶的国王为了得到森林宝石邀请公主离开森林。
这是什么究极缝合怪。洛叶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哥,你再说下去,迪O尼法务要——”
秋杪随口回道,“这里哪里还有——”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先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疯狂思考有什么能找补的办法。
“我听爸爸妈妈讲过!”洛叶捏了一把汗,在秋杪说话前抢先一步打断。
这是实话,她妈确实喜欢迪O尼,只不过最爱异形。
“嗯……”秋杪沉吟片刻,看上去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一直都怀疑洛叶的身份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问题,刚才不过是又多了那么一丝证据而已。
问题不大。
秋杪若无其事地继续讲故事,没发现孙向晴和庄小梅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总之这就是一个公主驾着南瓜花车,带着朋友们一路推平邪恶王国,成为新国王的故事。
听完故事,庄小梅就若有所思地去琢磨怎么做花车,而秋杪也被于归雁拉去看晒谷场。
夯土最怕的就是下雨,雨水不仅和石灰发生反应导致材料报废,还会破坏三合土的结构。
这场雨来得太快,即使秋杪已经提前和他们说过应对方法,晒谷场还是不可避免地报废了将近一半。
搅拌好和铺好的料子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糊涂,泥浆似的糊在岩层上,又脏又乱。
工程组的众人也软趴趴的,像一团团泥浆史莱姆歪倒在一边。
秋杪知道他们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也是大受打击,可靠天吃饭从来都是这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来台风冰雹,一年的收成都要大打折扣。
见秋杪回来,他们更加心虚,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一个劲缩在角落当蘑菇。
那堆东西团在一起散发着阴暗的气息,于归雁实在看不下,过去赏了一人一脚,“天都晴了还在这干什么!”
“雁姐……”
“唉。”
“白干了。”
几乎所有自由民都在这里,刚才为了抢救三合土,大家全员出动,盖塑料布的盖塑料布,抱草帘的抱草帘。
可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这么大的工程,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双手做出点什么来,得到的却是一滩烂泥,换做是谁都很难不受打击。
更别说是他们。
长年累月看不到未来,只能等死混日子的生活使得自由民们的心态极其脆弱,很多时候还没有庄小梅坚韧。
有时候只需要那么一片羽毛,就能打破他们心中那杆岌岌可危的天平。
可换一个角度来讲,连废土末日异种都扛过来的人们,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近在手边的希望。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秋杪看得清楚,知道他们为了抢救晒谷场,连刚搭好的帐篷都拆得一干二净,故而什么都没说,只掀开塑料布,检查前几天已经夯实的三合土。
干净、平整,很踏实,也很漂亮,很完美的晒谷场。
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