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跟我透个底。”孙向晴做贼似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到底是不是中心城来的？”

秋杪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我是在污染区长大的。”

不管他是不是，反正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

孙向晴拉长调子“嘿”了一声，上下打量秋杪，在脸上停留得尤其久，显然是不信的。

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在污染区怎么可能默默无名，拾荒者和自由民们消息也灵通得很。

孙向晴长叹一声，语气满含疲惫与悲伤，一边假装擦眼泪，一边偷瞄秋杪，“就当是让我安个心。”

秋杪：“我说零号基地，您相信吗？”

这就纯属胡诌了，秋杪觉得这就是个玩笑，没想到孙向晴反而一梗，眼中流露出一点不可置信。

就像是那种，手中拿着一张千万彩票，反复确认时的恍惚和震惊。

这还没完。

一直保持高冷状态的洛叶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来了句“你信了？”

孙向晴皱着眉，褶子叠褶子，看起来纠结万分，最后居然点了点头。

中心城可不会好心到白送种子，各个基地拿到手的不是幼苗就是杂合体。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秋杪是中心城的叛徒，但要是果真如此，他就不应该大喇喇出现在调查官和基地的工作人员面前。

排除所有不合理选项后，看似最不可能的答案才是符合逻辑的。

孙向晴的态度看起来不像作假，洛叶冷笑一声，故意露出锋利雪白的獠牙，作势要咬，“你知道的太多了。”

“嚯。”孙向晴撩开斗篷，把小腿往前送了送。

“啧。”洛叶扭头，伸爪推开她，“您怎么想就怎么样吧，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您看着办。”

随便孙向晴怎么理解，也随便以后怎么发展，洛叶计划等他恢复正常体型后就操作一番，坐实秋杪的身份。

反正零号基地就剩他一个还能说话的，怎么办还不是他说了算。

送走孙向晴，秋杪带着洛叶去另一边查看人物情况。两人一前一后，洛叶小狗似的收起翅膀跟在后面慢慢走，秋杪突然问道，“为什么要那样说？”

“不是哥哥起的头吗？”洛叶假装没有听懂，把锅甩了出去。

秋杪没有说话，洛叶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个好征兆，迅速改口，“好吧，我只是不太喜欢中心城，相比起来零号基地更酷一点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秋杪对中心城没什么偏见。

作为绝对的安全区，为了保证中心地位和秩序的稳定，限制必要物资的流动，也是一种必要的手段。

从当前人类的处境来看，这么做或许是合理的，虽然秋杪本人并不太赞同这种放弃部分人的极端手段。

所以身为被抛弃的自由民的洛叶，会厌恶中心城也无可厚非。

这才是绝大部分自由民的态度，越向往，越遥远，越遥远，越麻木。

相较而言，说自己来自零号基地，别人只会觉得你是骗子或者疯子，而不是转头举报行为可疑。

实际上，洛叶不喜中心城的理由更简单一点，单纯作为楼危和中心城不对付而已。

不对付到，任务中被中心城的某些人下死手。哪怕还没有证据，但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恨他恨到恨不得他去死。

果然，人不能太出挑。

就像他和秋杪，还是猥琐发育比较好。

“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秋杪的脚步稍微缓了缓，凌厉的凤眼不自觉愉悦地弯起，又很快拉平，“在聚落的时候，我碰到楚佑璟了。”

洛叶，洛叶其实知道，甚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在秋杪揶揄的目光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走，“……然后呢。”

“说起来，”秋杪略一停顿，带着几分正色道，“我还没有问过你父母的事情。”

洛叶：。

他知道楚佑璟说什么了。

要是还有机会，他绝对要把禁止八卦写进调查官手册里。

“他说你长得和首席调查官很像。首席，就是楼危，你知道吗？”

虽说楚佑璟等人一致认为不过是巧合，但秋杪觉得，洛叶是人家流落在外的儿子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已知首席调查官阁下在污染降临前就已经是成年人，那么他现在至少48岁。

某些有钱人七八十岁还能喜获麟儿，进化者寿命更长，这可不就是正值壮年。

很敬业，就是私德不太行。

继洁癖娇气、嘴硬心软、死要面子、爱睁眼说瞎话等缺点之后，洛叶又发现秋杪其实还挺喜欢八卦。

他抖了抖嘴角，“你是不是想说，我爸可能是……”

秋杪斩钉截铁，“楼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