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小心!”
枝蔓破空而来,带着千钧重的力道,钢筋水泥墙脆得和饼干似的,顷刻间就被拦腰折断。秋杪闪身堪堪躲过,还没站稳就听到洛叶的视野,下意识筑起一道水墙。
能力凝筑的水墙厚实柔韧,比单纯的水形造物更加结实,却仍是无法彻底拦住这种植物异种的攻击,仅仅抵挡片刻便无声破碎。
好在这片刻依旧为秋杪争取到一点时间,重重叠叠的护盾不断崩裂又不断叠加,他又及时凝聚出一个更为柔软的水床作为缓冲,这才避免带着洛叶被砸成压缩包。
饶是如此,秋杪也觉得胸腹处痛得像是断了一排肋骨,左臂更是一时半会都没法动弹。
普通的水系异能在战斗方面天然地就不占优势,他明白这点,眼看二楼就要倒塌,勉强纠缠一会就钻了个空子往楼下去。
前往一楼的楼梯东倒西歪,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秋杪带着人几乎无从下脚,最后灵机一动造了个滑梯,反手就把洛叶扔了下去,接着自己几步跃至一楼,丝滑地把人捞回胳肢窝下面。
“哥哥。”
“什么事?”秋杪忙着找下脚的地方,头都没抬,只听出来小孩不太高兴,“压到你伤口了?”
那半截短短胖胖的尾巴蔫蔫的,轻轻拍了一下秋杪的大腿,“我可以自己走的。”
被迫四肢凌空的洛叶有点郁闷,但也只是一点点,他巴不得秋杪再对他心软一点,不过这种时候还是懂事点比较讨喜。
“行。”既然本人要求,那秋杪也不客气,栽葱似的就把人往土里一插,“跟紧我。”
两人一路左闪右躲,从这个门绕到那个窗户,无一例外都被堵得死死的,连厨房的烟囱都塞满蠕动生长的嫩枝。
好消息是,异种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不再追杀他们。坏消息是,它准备连鳖带瓮都吃了。
清楚逃生无路后,秋杪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力量差距过于悬殊,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从这水泥笼子里出去。
他扫视一圈,桌椅陈朽不堪,刀架上空空如也,唯一像样点、能称作防身武器的,只有一个暗褐色的锅盖。
但灶膛不远处还有一小堆柴火。
秋杪视线一顿,立刻吩咐洛叶把能烧的东西都堆到一起,自己则开始徒手拆桌子劈柜子,感谢觉醒异能后顺带被增强的体质,让他能以极高的效率将家具变成一堆可燃烧废料。
被指挥打杂的洛叶也相当上道,一眼就明白他要做什么,兴致勃勃地搭了个巨大的井字形篝火堆,还去堂屋拖了一堆漂亮木材回来。
不一会,一口炉灶就搭建完毕,秋杪拿出急救包里的酒精,奢侈地倒出一大半,略一犹豫,又咬牙全部泼在了旧衣服上。
长条状的打火石互相摩擦着,喳喳作响,几粒橙黄的火星倏地迸起,落在引火物上,不过几秒钟,火舌就沿着酒精和布料窜上木塔。
干燥的木头瞬间就被点燃,浓烟带着高温不断炙烤着,房间里的温度不断上升,秋杪抱着洛叶缩在厨房的最角落,隔着厚厚一道水幕等待异种的下一步动作。
最开始,那些藤蔓像是毫无所觉,依旧安静地盘踞在一处,直到火焰蹿出窗口,整栋小楼都几近被火包裹,那些触腕才迟钝地发起狂来,舞动着倒退。
大门已经敞开,秋杪和洛叶一前一后滚出去,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眼睛皮肤通红,再晚上一点点,他们就要被自己活蒸了。
异种忙着灭火,暂时没空理他们,秋杪也急着用清水给自己降温,脑袋上却冷不丁落了一只手,他半弯着腰洗脸,洛叶站着,一踮脚恰好能够到他的发旋。
见秋杪不说话,洛叶又摸了两把才状似羞涩地收回手,“哥哥,你的头发。”
秋杪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头发被燎没了,抬手一摸却是一手蓬松柔软。
这身体居然是自然卷。
水镜在浮现在空气中,这一路水火相交,原本还不太明显的卷毛现在炸开似的,和秋杪那张天仙脸怎么看怎么割裂,他自己匆匆一眼就不忍直视般挥散镜子。
“赶紧走,这里……”
后半句话被秋杪咽了回去,兵行险招从蒸笼里跑出来,却只是从一个笼子跑到另一个更大的笼子。
眼前、头顶,目之所及都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有人类活动的遗迹,现在却是一片绿色的地狱,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着这个不大的村子。
“轰隆!”
被烤得焦脆的残垣断壁轰然倒塌,绿色触手正在迅速逼近,秋杪回过神,无奈一头扎进“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