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有些庆幸自己临行前卷了折柳的药台跑路。程九挑的都是魔气浓郁之物,想想也该是幽影殿里金贵的药物。
折柳那些东西都是魔域特产,又经由他手炼制过,若他当时没拿走,此刻怕是要再回魔宫一趟。
程越收了清单,点点头:“我去趟太虚宗。”
太虚宗和寒栖峰相距甚远,程越心里着急,御剑时加足了灵力,竟也在天黑前赶到了山脚。
令牌在身,进入太虚宗如过无人之境。
程越一身常服,神情自若地游走在各色太虚宗弟子中间。到达忘忧峰时,他随口编了个拜访长老的借口,待弟子将他请入迎客厅,程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木通。
他审视着进门的程越,懒懒道:“我入太虚宗多年,竟不记得与你有过什么交集。”
“长老记性不错,我们过去没有任何交集。”程越大步走近座位上那人。“不过现在有了。”
他掏出瓷瓶精准丢入木通手中:“我特来求血,还请长老通融一下,来日必有重谢。”
程越直抒胸臆,木通一改先前懒散的态度,起身将瓷瓶扔了回去。
他神色冷冽,黑眸覆上一层冰霜:“口出狂言。”
木通幼时曾被曲家买走试药,性命危在旦夕,他是被好心人解救才勉强苟活,之后就一直隐姓埋名修行。
药人身份一旦泄露,对他而言绝对是件坏事。因此在木通实力强到达足矣不留痕迹刺杀药主时,他就将所有知情人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眼前这青年面生,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竟敢与他面对面谈论这事。
他看着程越腰间那枚令牌,冷声道:“你是太虚宗的客人,我姑且留你一命。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忘忧峰,滚吧。”
木通不打算给他辩驳的余地,撂下这话后转身就走。
程越没想到他如此不近人情。
他忍不住加重音量:“我好歹也是寒栖峰弟子,卖你个人情不亏吧?”
木通背影一滞。
“……你是寒栖峰的人?”
木通反应不同寻常,程越摸不准他说这话是何用意,便没出声回应。
迎客厅短暂安静了几秒。
“我改主意了。”
木通止住脚步,微微侧身,余光扫过程越:“把医圣绑来,我要见到人才肯给血。”
池亦清?
程越不解:“关他什么事?”
“你不该知道。”
木通冷笑一声,身影转瞬消失在拐角尽头。
……
池亦清趁药馆午休时外出,回来后就见程越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
师兄最近四处奔波,城里偶尔会张贴悬赏令,他看到上面熟悉的脸,不用想也知道程越这段时间有多快活。
所以当程越出现在医馆时,池亦清小小吃惊了一下。
“师兄?你怎么来了?”他问。
程越取出储物袋里的东西,说是给他的重逢礼物。
池亦清定睛一看,都是些只有魔域才能寻到的药材,他平日里见不到几回。
池亦清脸上笑开了花,连连道了好几声谢。
他高兴了没一会儿,程越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池亦清问他怎么了,程越满面愁容:“小池,你裴师兄出事了。”
在池亦清疑惑的目光中,程越将裴云渡的伤势娓娓道来:“他中了毒,性命堪虞,我这次来是想着兴许你能医治。”
池亦清“蹭”的从木椅上起身,着急道:“这事可不能拖……师兄我们即刻回峰吧!”
裴师兄受伤是大事,他提前解散了医馆药童,和程越一起赶往寒栖峰。
由于是御剑飞行,路上全靠程越规划路线,池亦清缩在身后什么都看不清,等程越指挥风麟落地,他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处郊林里降落的。
池亦清不认路,但也知道这里和寒栖峰相距甚远,离太虚宗倒是很近。
程越好像没有察觉似的,领着他往前走。
池亦清困惑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程越问:“小池,你想救裴师兄吗?”
他应的无比爽快:“当然。”
“好,你过来些。”
池亦清听话地凑近。
程越欣慰地笑笑,随后在池亦清眼皮子底下掏出……一根麻绳。
池亦清有些纳闷,问道:“师兄可是要捆什么东西?”
程越没说话,眼神直直盯着他看。
他们师兄弟几百年,以池亦清对他的了解,程越一改常态,多半是在计划什么,而现在这地方只有他们二人。
麻绳,程越,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他。
池亦清眼皮狂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退一步程越进一步,直到后背抵上树干,他才惊觉身后已无退路。
池亦清吞咽一声,惶恐道:“师兄……”
程越目光灼灼,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逼近树前那人:“小池别怕,有点痛是正常的。”
池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