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炼制神器,必然要将所有国境人一网打尽,宣长悯不可能放过漏网之鱼。流玉没有灵力,在一个即将渡劫的修士眼前逃走简直天方夜谭。
裴云渡神色凝重:“此事,要见了那人才能知晓。”
他是星罗城客卿,薛辞又去了星罗城。程越猜测是流玉把薛辞叫了过去,虽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但回忆起初遇时的种种情景,薛辞应当是安全的。
流玉藏在星罗城,身为城主的尉迟瑶也该知道些内情。她曾说流玉并非普通卦师,程越那时还不解其意,现在想来,她或许是在提醒自己。
尉迟瑶认他当干亲,说与流玉没有半分关系程越是不信的,再加上风麟认主的预言……他说的每句话都应验了,简直是比系统还要犯规的存在。
程越感叹道:“看来这次去太虚宗,要将流玉也一并捎上了。”
流玉直面过宣长悯,这个前书难民亲历过的,定比07数据库中记录的要详细许多。
他们去星罗城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在离开魔宫前,程越想去薛辞的寝宫看看。
裴云渡没反对,程越便循着记忆带路。
薛辞被岐怜城养在身侧,寝宫也与魔尊住所离得近。程越七拐八拐离了主殿,往后院走去。
这一路上遇见的魔很少,他们身上戴着魔宫令牌,没有引起太大注意,只是身后跟着两个尾巴,怎么也甩不掉。
起初他以为是路过的守卫,谁想他们都走出主殿范围了,那两人还步步紧跟。他们走一步,守卫就跟一步,摆明是在跟踪。
程越忍不了了,转身质问:“什么意思?”
两个守卫眼睛瞪得老大,其中一个守卫凶神恶煞,对着裴云渡道:“我们奉楼大人之命特来监视仙贼。”
程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们临走时岐怜城说可以在魔宫多待几日,连魔尊都同意他们留着,楼飞影还是这样大惊小怪,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程越双手抱胸,问道:“你们当真不知我是谁?”
这两人以前在外殿做事,没见过程越。五宫主死了三百年,连宫殿都撤走了,更无从得知程越的身份。
丘甲上下打量一番程越,坚决认为他在装腔作势,没好气道:“你是谁与我们何干?”
程越觉得楼飞影派两人来纯粹是因为他们不认识他,这要是换做殿前侍奉的那些人,见了他保准点头哈腰,哪还用得着掰扯。
他现在是程越,硬要说的话,还真与魔宫搭不上边。他们秘密前来,程越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放任守卫跟了一段路,途径某处庭院时若无其事地拉着裴云渡走到假山后。
没了两人如影随形的视线,程越冷哼:“他们未免太烦人。”
照这个架势,一会儿去薛辞寝宫定会百般阻拦。
程越摸着下巴,忽然灵光一闪,抬手往裴云渡脸上略施灵力。随着掌心落下,假山后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不仅脸,就连服饰也如出一辙。
他端详着裴云渡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满意道:“好了,现在你也是魔宫一份子了。”
“那些魔分不清灵息,我们两个分开走,同时从他们眼前经过,他们定不知道谁是谁。”程越计划得井井有条。
他四处张望,指着不远处一棵树道:“过会儿我们就在这里碰头。”
裴云渡抿唇一笑:“好,听你的。”
这头,丘甲丘乙正在严格执行着楼飞影的命令。他们从两人偏殿后就默默跟在身后,直到路过庭院,两人躲进了假山后方。
假山与外墙中间有一处空地,刚好能容纳两人。他们进去后没有发出声响,周围静得只有魔鸟鸣叫声。
丘乙看着假山有些担忧:“他们不会跑了吧?”
丘甲对此嗤之以鼻:“魔宫这么大,他们怎么可能认路?”
两人站在假山五米远的地方等待,大约一刻钟后,一道人影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丘甲欲跟上去,却被丘乙紧急拽停。
他刚想骂丘乙碍事,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另一道完全一致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他闲庭信步地往反方向走去,在丘甲丘乙没回过神时,两者同时加快速度,就这样消失在庭院中。
丘甲丘乙:“!!!”
丘乙慌张地握住兵器:“这、这可如何是好?”
楼大人要是知晓他们跟丢了,指不定会如何惩罚。丘乙紧闭双眼,嘴里念叨着"完了",在丘甲身旁来回踱步。
丘甲被这动静搅得心烦,想到楼飞影惩戒手下的画面,他打了个哆嗦。
丘乙在旁吱哇乱叫,丘甲晃了晃脑袋,试图平复心情。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故作镇定道。“我们分头追,总能抓到的。 ”
他往左侧走了几步,回头对丘乙道:“我追这个,你也快点走。”
话罢,他冲出庭院,往人影消失的地方跑去。
他们与程越说的一样,完全分辨不出谁才是楼飞影真正想要监视的人,裴云渡修为比他们高太多,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守卫甩在身后。
不过一刻钟,他就来到一处稍远的地方。这里四下无人,是个偏僻之地。
裴云渡正欲原路返回,有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到距他几米远的空地上,与他面对面站着。
裴云渡脚步暂缓。
那人面容被斗篷遮盖,裴云渡看不清兜帽下是何样貌,但他身上没有丝毫魔气,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反而是灵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