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入了魔宫,程越也不再是世人眼中正统的修行者了。那人身居高位,是受人敬仰的存在,师弟离经叛道,他这个当仙盟长老的再怎么……
楼飞影悚然转身,大脑还未完全理清思绪,身体就抢先做了决断,手飞速搭在剑柄上,下一秒就要拔剑向不远处的第三人。
程越一把按住楼飞影蠢蠢欲动的手臂:“来者皆是客,不要这么粗鲁。”
他示意对方把剑收回去,把楼飞影扯到屋外好声安慰了几句。
楼飞影不仅没有被安慰到,还指着裴云渡面色狰狞:“都到魔宫了你跟我说他是仙盟的人?!”
“这不是事出有因嘛……我们找魔尊有事,解决了就走。”
楼飞影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自古仙魔不两立,他一个魔,就这样轻飘飘把人家仙盟长老带进魔域,传出去不得被魔宫那几个老东西的唾沫星子淹死。
“来都来了,再赶出去也不合适。”程越笑嘻嘻道。“你放心,我看着他,绝不给你添乱。”
楼飞影痛苦闭眼:“亏我这么信任你。”
程越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楼飞影最终还是默许他们留下,但说什么也不许他们离开房门半步,还在门外设了结界,非魔族不得出入的那种。
程越虽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却也乖乖与裴云渡留在房中。隔日早晨,楼飞影苦大仇深地将他们带去魔宫偏殿。
此处是魔尊商议重事之地,楼飞影不便进去,就守在门口候着。
裴云渡进门前楼飞影还撂下狠话:“你若敢对魔尊不敬,我第一个冲进来将你千刀万剐!”
“别理他,他这魔脑子有点……”程越指了指脑壳,颇为惋惜地摇摇头,未尽之意溢于言表。
裴云渡听着,倒也没什么表示,与程越一同进了偏殿,任由楼飞影一人在外头无能狂怒。
殿内,岐怜城身穿紫衣,披着玄色织金大氅,正倚在石椅上翻阅书册。
岐怜城是后天入魔,与魔域里很多歪瓜裂枣不同,他面容清秀,若忽略额间的魔纹,很容易将他认成普通修士。
听见门口脚步声,他放下册子,嘴角噙笑:“飞影今早还与我提起你。”
楼飞影昨天那死样子,没偷摸骂两句算他良心发现。
程越撇撇嘴,把裴云渡往身前一推,热情介绍道:“别听他瞎说,这位是我师兄,我们二人有事所托,还请魔尊多多包涵。”
岐怜城未入魔前与无妄打过交道,那时寒栖峰尚未出世,明夷与无妄只是一介散修,某次仙门大比时他无意间帮了小忙,两人就此结识。
后来岐怜城进了魔域,那点子交情也就淡了,只听说他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弟子。
如今那弟子站在他面前,岐怜城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神情依旧温和:“裴长老,久仰大名。”
岐怜城不像其他魔修一样对仙门中人深恶痛绝,他给两人沏了茶,还招呼他们落座,俨然一副招待小辈的架势。
裴云渡与他寒暄两句后便直切主题:“尊主可知太虚宗弥华长老?”
“天下卦师之首,说不认识也没人会信吧?”岐怜城失笑道。“我与弥华仅有一面之交,谈不上熟络,你们此番怕是找错人了。”
程越接过话茬:“实不相瞒,我们前些日子去太虚宗,机缘巧合下得知弥华长老曾托人前往魔域,似乎是在寻人。”
他隐去了如何知晓弥华这段记忆的过程,只说那人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毕竟是千年前的事,时间太久远,了解内情的那人下落不明,我们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程越叹了口气,继续道:“您是魔尊,魔域上上下下知道的应该比其他人清楚。”
“他很重要?”岐怜城抿了一口茶,问。
与上本书主线相关的人物自然重要。
程越点点头。
岐怜城默了片刻,没由来冒出一句:“薛辞前不久去了星罗城。”
程越脑海中浮现出薛辞那张处变不惊的脸,连忙摆手:“扯他干嘛,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岐怜城收养薛辞是人尽皆知的事,他还是二宫主时就宠着薛辞,全魔宫都知道岐怜城对这个义子疼爱有加。
有关薛辞的话题平日里说说就算了,这时冒出来显然不合时宜。
程越还在想他何时成了喜欢随地炫耀自家孩子的家长,只见坐在对面的岐怜城放下瓷杯,表情严肃。
“小越,弥华要找的人是薛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