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瞪大眼睛。
元婴期,他连原书的五分之一任务点都没走到。
“你我下山历练时被困秘境,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明夷和无妄很少主动要求弟子下山,那次历练是裴云渡提出来的。他前脚刚混在人群中进入秘境,尉迟越后脚就跟了上来。
裴云渡早就发现了,他不想横生事端,便没再去管,加速甩开了身后那道影子。
他与尉迟越成为师兄弟六年,最初重逢后的喜悦在这六年时间里消磨殆尽,也终于明白尉迟越和程越是两个不同的人。
尉迟越忘了儿时承诺,对他有着不加掩饰的敌意,那个能与他谈笑风生的程越终究是回忆中遥不可及的泡影。
这次下山,除了师尊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为的就是不让那人知晓。可尉迟越还是跟来了,好像此生唯一的目的就是与他作对。
秘境很大,他不担心尉迟越找来。
裴云渡打伤一只高阶妖兽,循着它追至某片荒林。高阶妖兽的妖丹能助他突破元婴,现下妖兽虚弱,正式取丹的好时机。
他心系妖丹,不曾注意环境变化,等回过神,早已被困于结界中无法脱离。
此地毒瘴遍布,裴云渡进入结界时不慎中招。瘴气损害心脉,他吸入太多,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意识也开始恍惚。
远方传来呼喊声。
他挣扎着竖起耳朵,听清是有人在唤他名字。
是尉迟越。
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师弟过来了。
他如今命悬一线,尉迟越痛恨他到极点,没道理不放过这个机会。
若在这时动手,完全能将他的死推卸到秘境上去,回峰后也无需受到师尊和师伯的怀疑。
可那人只是推了推他,见他不动弹,就在一旁站定了。
“……这地方只有我和他,你不会指望有神秘人出现把我们带出去吧?”
“……不管他?再躺下去人就没了……”
“裴云渡昏迷不醒,怎么可能知道是我……”
“随便你,反正我要救他。”
尉迟越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裴云渡听不清,但感觉身体腾空,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
这是他第一次离尉迟越这么近,他能感受到那人行走时的肩胛起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裴云渡说不上来是何种气味,若非要举例,那大概是小时候曾在程越身上嗅到过的,混合着阳光的干净气味。
“……今早睡过头了也不提醒,你还有脸罚我?要不是我去问了鹤知,我们都赶不上这趟秘境……”
他听着尉迟越模糊的自言自语,彻底失去了意识。
裴云渡清醒后身边没有任何人。他尝试运转灵力,发现丹田内瘴毒已清,那枚妖丹也好好躺在自己手中。
自那日起他就开始暗中观察起这个师弟。师弟爱与他作对是真,但做出的事反倒全是有利于他的,若真讨厌他就不该如此。
除非他不得不这么做。
程越道:“万一我救你只是一时心善呢?光凭这个就认定我是好人,未免太过武断。”
裴云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阿越,饴糖好吃吗?”
内门弟子院落有间小厨房,程越有事没事就去偷吃,特别是柜子里的糖。
“好吃。”
“可尉迟越不喜甜。”
或者说他对一切食物都提不起兴趣。
这个是原书中非常明显的一个设定。但时间久了程越就觉得嘴里没味,他们那些弟子又不经常开火做饭,即使做了他也要装出不喜欢的样子严词拒绝。
偷偷做饭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柜子里的糖就成了程越的目标。
不知从何时开始,小厨房最里侧的柜阁中多出了一袋饴糖,程越有事没事就会去偷吃。
那些饴糖好像会自我繁殖一样,他刚吃完就立马有新的出现在原来的位置。程越蹭吃惯了,以为是池亦清偷藏,被他吃完后不敢声张就一直补货。
他坚信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连鹤知都察觉不到,这会儿被裴云渡提及,程越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看着裴云渡,惊讶道:“等等,你放的?”
“不仅如此,我还在那处施了咒,糖只有你能拿走。”
这下程越彻底目瞪口呆。主角果然是主角,悄无声息就把他看穿了。
“那你这么多年岂不是在与我演戏?”
裴云渡点头:“算是吧。”
程越感慨:“你还挺有耐心。”
“所以你叛出寒栖峰时,我一直觉得你在闹脾气,只是不单针对我,仙门百家也受了牵连。长此以往,造成的影响太大。”
“那时我想,你若还执迷不悟,我就将你锁在后山照顾一辈子。”
裴云渡叹了口气,也没管程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道:“后来我看到宣长悯。他和你很不一样,我才知道你被夺舍了。”
之后的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灵舟上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程越迟疑开口:“如果他没有夺舍,你是打算囚禁我到死?”
裴云渡毫不避讳:“是。”
程越“唰”地起身:“我去找程九。”
“找他做甚?”
程越表情怪异。
去告诉他主角好像长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