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他以为可以摆脱云斐,趁甩开云斐时顺手偷了他放罗盘的芥子袋,现在程越终于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了。
他居然搜身?!
不对,那芥子袋他拿的仓促,只随手放在身上,云斐给他换衣必然会发现这袋子。
程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程越磕磕绊绊地解释:“这个是……这是纪念。当时我以为秘境要散了,想着从此你我二人分道扬镳,所以拿了芥子袋,权当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个头。
云斐可不信他这鬼话,自己身上值得程越如此费尽心机的只有一样,他多半是冲袋中那罗盘而去。
见程越还在嘴硬,黑衣剑修掐诀,给他加了个禁言咒,美其名曰好好反省。
程越嘴被封着,只能“呜呜”发声,他愤愤看向云斐,却得到后者“晚些时候自动解除”的回复。
云斐修为比他高太多,解咒无果后他只得返回竹屋。云斐有事外出,至少明日一早才能回来,这竹屋位置隐蔽,程越往外走了百余里也是荒无人烟,最后在一处偏僻地方找到了刻着“苍岚”的界碑。
苍岚地界他没来过,人生地不熟的,程越没敢跑出去太多,天黑前还是回了竹屋。
池溪城的种种都尤为怪异。前世心魔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创了个秘境出来,他死后,本该被一同埋葬的本命剑也被当做秘境阵眼,吸引大批修士进入。
最要命的是始作俑者本人还复活了,还有那道天雷……虽不知缘由,可程越觉得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他势必要去查个究竟的。
眼下秘境消失,唯一可追查的,只有被拿走的千山雪了。这趟太虚宗他非去不可。
既然两人目的相同,程越干脆直接躺平了。云斐连灵犀线都能拿出来,灵舟肯定要多少有多少。
苍岚与太虚宗横跨三洲,只凭程越一人,日夜兼程也要小半年才能抵达。有云斐这个大腿,他还省去不少力气。
人嘛,还是得找个靠山。
程越百无聊赖地躺下,木床随着他的动作嘎吱作响。
屋内陈设简单,家具也没几个。程越觉得这地方更像是个临时落脚的,他才不信有人住的如此简陋。不过……他脑内浮现出云斐的面孔,嘴角不由抽了抽。
说不定呢,他可能真是这种人。
他刚醒时只顾找云斐,室内只匆匆一瞥。现下得了空,程越躺在床上,视线开始到处乱飘。
竹屋不大,他从屋顶瞟到墙面,再从墙面瞟到木桌和椅子,再想去看别的,眼神却被木桌牢牢粘住。
这桌子缺了一角,桌脚下垫着一本蓝皮册子。木桌靠墙,而缺角的部分正好藏在里面,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忽略。
莫非是什么神秘剑法?
程越耐不住好奇,下床抽出垫桌脚的小册子,细细观摩起来。
第二日清晨,竹屋大门被人推开。云斐行色匆匆,刚要叫醒程越,却见程越端坐在桌前,面色凝重。
见他来了,程越从桌前起身,拍了拍云斐的肩,叹息道:“你……算了,我们走吧。”
“?”
云斐不明所以,但程越摇头,只是一味问云斐怎么赶路。黑衣剑修皱眉,在程越的注视下抬手召出灵舟。
这灵舟搭载两人绰绰有余,虽不是什么新奇玩意,但程越上船后还是忍不住在船舱之间徘徊。
灵舟已启动,程越看他往船头丢了一袋灵石,眨眼间就被吸收了。一阵颠簸后,灵舟离山间竹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彻底消失在二人视野中。
若无阻碍,十日后他们便可抵达太虚宗所在的山脚。
“刚才你想说什么?”
云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程越回头,见云斐正背手站在身后。
他想到昨晚在桌脚下找到的东西,原本以为是剑谱功法,拿起后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我与师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作者是若空先生。
他立刻来了兴致,摩拳擦掌地翻阅起来,本想看完明日好好取笑云斐一番,只是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
“师弟,你也不想偷法器一事被师尊发现吧?”裴望坏笑朝他走来,手中是刚刚被缴获的法器。
尉迟月坐在地上羞愤交加:“你、你要做什么!”
裴望挑起他的下巴,凑近道:“既然师弟偷了缚龙锁,不如我将师弟捆起来,我们二人彻夜长谈一番如何?”
“只要不告诉师尊,我、我随你处置……”尉迟月别过头,耳朵早已红透了。
裴望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不再说话,嘴唇重重贴上那如玉似的脸颊。
……
】
程越又翻回封面,“我与师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云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死闷骚,背地里看这种书!
看不健康话本就算了,这主角名字还和他诡异地相似。若不是在看话本,他差点以为这里面写的是自己和裴云渡。
程越也不知道昨晚他是抱着何种心情拜读完的,明明只有薄薄一本,却搞得他整宿没睡着。
他掏出蓝册子,神色复杂道:“你以后少看点话本。”
云斐疑惑,接过后翻了几页。
一时间,灵舟上只有书页翻动的摩擦声。
程越看着他拿书的手越来越紧,脸上由红变绿,再由绿变白,可谓精彩纷呈。
册子在程越面前化开,一点纸屑都没留下。
云斐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不是我的,我没有……”
程越只是摇头:“少看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