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雪和剑穗跟了他那么多年,要舍弃掉终归还是狠不下心。程越想了想,最后还是留下那枚剑穗。
若千山雪与他有缘,以后他们定会再见面。
不取剑秘境出口就无法打开,两人干脆躲在竹影下等其他人来。
“他们不会找不到这吧……”
程越正欲侃侃而谈,云斐轻咳一声打断他。
他刚想发作,只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且疑惑的声音:“程道友?”
程越转头,宁和带着几个同门朝他走来:“好巧!”
没了程越阻挡,宁和这才注意到隐在程越身后的人:“这位是云道友吧?”
这秘境限制多,不仅压修为,还不准人用伪装,云斐进来以后就一直以真容示人。
宁和第一次见云斐长相,又想起程越之前说的,偷偷拉住他问:“他不是……”
程越比了个“嘘”的手势:“被我治好了。”
宁和又扫了云斐一眼,看向程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程道友妙手回春。”
说话间又陆陆续续进来几十个人。程越偷偷瞄过去,为首的是太虚宗弟子,崔念几人也在其中。乌泱泱一大群人霎时将正道挤满了。
程越把宁和几个拉到一旁默默看戏。
“就是这里?”
“前面是什么。”
人群传来骚动,有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前,被结界弹了回去。
“有结界!”
有人惊呼。
仿佛要印证这个说法,众人纷纷伸手触摸,又无一例外地被拒之门外。宝物就在眼前,只能看不能拿的感觉实在是太抓心了。
胥广注视着湖心巨石:“可有破解之法?”
身侧几人纷纷摇头。
胥广沉思片刻,道:“强攻吧,拿回此剑给长老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太虚宗都想要的东西,一定是宝贝。剑只有一把,所有人都想在打破结界的第一秒进去夺宝。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他们看前人要强行破结界,顿时效仿,一时间场面开始不受控制。
程越站在最外围,不时有人被挤到他身边,又拨开人群冲进去。他看着结界被无数道灵力围攻却完好无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只有他一个能进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好在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瞬,有人影从岸边冲了出来。
崔念原本和柯铭成站在一起,两人一路被人流挤到岸边,眼看就要碰到结界了,后面不知是谁推搡,他直直朝湖面倒去。
崔念下意识往自己身上贴了到水行符,却发现此刻他站在水面上,和岸边的修士隔着一层结界。
紧接着,有人跃过人群,直冲千山雪而去。
“谁进去了!”众人惊呼。
程越大骇。
凭什么崔念也能进?!
一想到千山雪会被这种人拿走,程越恨不得当场拔剑自爆身份,放下一堆拉圾话后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可现实是,程越只能蹲在墙角,泄愤似的扯着剑穗。
算了,至少他们能出去了。
云斐拨开他的手:“不用别扒拉。”
程越哼哼:"我看千山雪择主标准也挺低的。"
丝毫没有把自己骂进去的觉悟。
湖岸,向卿见有人越过结界起身去追,手穿过结界的瞬间,他抓住崔念的衣领,把人丢了回去。
向卿一怔。
他居然进来了。
不等他反应,大师兄的声音随即传来:“向卿,取剑!”
他回头,见有一人正飞向湖心。
向卿记得这次历练的目的,找不到人,就必须把宝物带回去。眼下有人抢夺,他也顾不得其他了,飞身和那人缠斗起来。
那少年用的不过一般铁剑,对上太虚宗弟子很快落入下风。向卿剑锋一甩,少年再支撑不住,直直落入湖中。
而向卿则立与巨石之上,手中赫然拿着那柄长剑。
霎时地面震颤。
苍穹之上,一道道裂纹瞬间铺满了整个天际,秘境灵力正肉眼可见地流失。
秘境要散了。
程越等这一刻很久了,他双手抱胸,在云斐看不到的地方,指尖紧紧贴着疾行符。
身边,云斐正注视着湖心,恰逢秘境解散人群躁动,不少修士像无头苍蝇一样走动,眼下是甩掉云斐的时机。
他紧张地吞咽一声,云斐这时候还没注意到他,程越故作轻松地走到位置稍远的宁和身旁,假装远眺。
向卿米粒大小的身影还在巨石上,程越不明所以,只当他还沉浸在取走千山雪的喜悦中。
直到耳边响起雷声。
起初只是几道闷闷的声响,混杂在秘境坍塌的间隙中微不可查。远处几朵黑云悄然聚拢,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威压迅速逼近。
万钧雷霆在头顶炸开,震的人心头一紧。
若要说死前最后的记忆,程越有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唯一记得的是裴云渡,以及那日满天的劫云。
程越眼神死死盯着湖中央那道人影。
他竟是要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