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走下去,说不定真能找到迷宫藏着的宝物。
虽然程越坚信这就是他们运气好。
“运气这事不好说,就像……”程越边说边走,脚步没停。他话说到一半,脚底的石板突然下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机关启动声。
程越沉默地挪开脚:“……就像现在这样。”
对于机关,二人早有防备。先前几次都被云斐提醒躲开了,他一个没留神,程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中招。
墙壁和石板缝隙间涌出密密麻麻的蜘蛛,黑压压一片,几乎铺满了前方的路。若要过去,就必须处理掉成群结队的蜘蛛。
“怎么办?”
程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扶着墙连连后退。他躲在云斐身后,问:“这些玩意你能解决吗?”
妖蛛是最低级的妖兽,只是喜欢扎堆,看着唬人罢了。
云斐持剑,道:“自然可以。”
“真的?”
“当然。”
“好。”
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云斐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与此同时,他听到机关清脆的转动声。云斐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程越。
身后,程越手边原本是石砖的地方凭空多了扇窄门,迸发出刺眼白光。灰衣青年站在门前冷冷注视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云斐只觉得眼前这人很陌生。他看着程越毫不留恋地走进光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得逞。
电光火石间,云斐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起身,在白光即将吞没程越时奋力抓住他的手。
“咔嗒。”
石砖闭合,通道又恢复一片死寂。
*
程越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刚进迷宫没一会儿他就感知到无比熟悉的灵力,他贴着墙思考片刻,脑海中早已规划出最快的路线。
只要他想,一刻钟内便能抵达。
可他身边跟着个云斐。
如果那里真留着尉迟越的遗物,被云斐看到和被其他人看到有什么区别?他要做的是在所有人前面拿走那东西,而所有人里当然包括云斐。
云斐留他在身边终归是个祸害,不如……在迷宫时就甩了他。
他故意带云斐绕了个圈,一路上没少触发隐藏的机关,却都被云斐轻飘飘躲开了。
兜兜转转,两个人还是到了终点,他摸到了墙上特殊的石砖。
他想,是时候了。
于是程越一脚踩下机关。
他被传送到一片竹林中。和迷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此处翠竹成林,一条蜿蜒小路向外,一直延伸到前方湖边,隐约可见湖中央有个小土堆,好像放着什么。那股熟悉感从未有过地强烈。程越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就当他满心欢喜打算离开时,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你刚才不会想丢下我吧?”
云斐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颇为可怖。
程越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碎了,干笑两声:“手滑……”
手滑能把他推入蜘蛛堆里?
云斐被气笑了。这小子怕是早有预谋才对,不然怎么可能“不小心”推开他,又“碰巧”打开了隐藏的石门。
“我问过你了,你说你能解决的。”程越目光闪烁。
他哪知道云斐反应这么快,推开那一下他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云斐阴恻恻地盯着他:“怎么不敢看我?”
“……对不起。”
程越很没骨气地滑跪了。
“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想着吃独食。”
他顶着云斐的死亡注视又是好一通道歉,等人气消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腕:“既然都来了,我们一起走吧……?”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邀请云斐同行。
“好啊。”云斐主动后退一步,阴阳怪气道,“你先走,我可不敢在你前面。”
程越觉得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但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于事无补,认命般地朝前走去。
这里只有一条路,程越和云斐一前一后地走,周围不时传来竹叶的沙沙声。走着走着,程越发现他们好像真是第一个抵达此处的人。
——那东西正好端端摆着,若有人在他们之前来了,不可能不拿走它。
他们走到湖边,也终于看清湖心中央并非小岛,而是一块巨石。巨石上插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剑,剑穗轻垂,随风飘动。
是一把剑。
准确来说,是程越前世的本命剑。
千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