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喃喃自语。
“……思考人生为什么没有捷径。”
黑衣修士轻叹,一脚将他踢下岩石:“我就说你在发癫,醒醒,该走了。”随即拖着程越往前走。
云斐手劲大,程越叫唤半天才终于从魔爪下逃脱:“你知道要往哪走啊?”
云斐看了他一眼,摇头。
“修士入秘境,所求无非天降机缘。你我二人初次进来,我又怎么会知道去哪?”
“还是说……你在找什么?”
程越心下一惊,这人有点太过敏锐了。
找不到“宝物”未必是最坏的结果,但被人掀开马甲绝对是!“尉迟越”死而复生,传出去够他被仙门百家砍成臊子了,他可不想在秘境就被热心修士就地正法。
程越捂紧马甲:“我是路痴。”
云斐没说话。
程越也是心虚,没敢张嘴,生怕祸从口出。他跟在云斐身后走了一刻钟,惊讶地发现一路上他们居然没遇到任何事情,甚至连妖兽都没有。
什么奇遇啊机缘啊,好像从他们身边消失了。好歹也是个秘境,不可能连怪物都没有。
要么是他们走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要么这里藏着一个高阶妖兽。
而有高阶妖兽的地方往往会出现秘宝。
云斐停住脚步。程越不察,直直撞了上去,他感觉鼻梁骨都要断了。
程越刚要发作,云斐倏然将他拉到一棵树后。
离他们一丈开外,有蛇一头二身。
果真是妖兽,还是个守着山洞的妖兽。
程越眼睛亮了。他用手肘捅了捅云斐:“这个,云兄能打赢吗?”
云斐沉思片刻,道:“难说。”
云斐看程越一脸不相信,这才流露出些许讶色:“这秘境自动将元婴以上修为压成金丹了,你不知道?”
连元婴边都没有够到的程越:“……”
总觉得被瞧不起了。
受秘境限制,他们身上又无法器,不能强攻,于是转而讨论起如何用巧劲降伏妖兽,最好能趁机取走妖丹。高阶妖兽妖丹的魅力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简直堪比奇遇。
程越建议以阵相缚,再由云斐持剑毙之。
前世程越在明夷道人手下学过些许阵法,以他现在的修为,直接用杀阵怕是威力不够,反而会激怒肥遗,之后下手会更加艰难。
保险起见,最好用三道阵法,防止肥遗中途逃脱。可阵眼需要有人手动放上去,而且三个束缚阵法用的是同一个阵眼。
肥遗体型庞大,三个阵法间隔需设置在百里开外。若云斐按计划引出妖兽,他们中的任意一个都不可能在一息间到达最后一个法阵。
他们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就想着先找能画阵的地方,没走出多远,倒霉蛋顾朝雨就自投罗网了。
“我听说音修啊医修啊这些,跑起来特别快,道友是音修,不知是否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云斐赞许点头:“我见道友脚程极快,想必躲开肥遗也不在话下。”
顾朝雨两眼一黑,当即就要晕死过去。
程越扶起瘫软的音修,正色道:“道友,这里不让休息。”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顾朝雨算是彻底绝望了。本以为遇见怪兔是倒霉透顶了,现在又来两个要把他送到肥遗嘴里的。今日出门前就该让师姐帮他算算,他总觉得今日诸事不宜。
他怀里揣着充当阵眼的灵石,前方程越正在聚灵画阵。点点灵力汇聚成光束,程越勾勾手指那些光束自动汇入地面已完成的阵法中。
“一会儿你看到我这里法阵亮了,就立刻把阵眼放上去,千万不能让它跑出这个圈。”
程越看出顾朝雨害怕,特意把他安排在最后一个阵法,也是离山洞最远的那个。
“能不做吗。”顾朝雨要哭了。他平时都缩在一众剑修身后划水,哪真刀真枪地当过主力,更何况他要面对的还是一只修为比他高的高阶妖兽。
程越遗憾地摇摇头:“秘境嘛,有危险是正常的。要是跑不过就多贴几道疾行符,再不行我和云斐到时候想办法帮你。”
顾朝雨满脑子都是“命不久矣”这四个大字,怕等不到程越救他,自己就被妖兽吃了。
“我乃青枢宗弟子,若是我遭遇不测,麻烦道友……”
“你必不可能出事。”程越不允许有人质疑他的学习能力,这可是连明夷道人都夸过的阵法!
他给顾朝雨做了好一通心理疏导,好说歹说才把倒霉蛋安抚下来,末了还答应事成后陪他找失散的同门。
“准备好了?”程越拿着阵眼,站在远处问他。
顾朝雨胡乱地点头,心想着成功了他也能分到点好处,咬咬牙豁出去了。
程越与云斐对视一眼,二人一同运作灵力,踏风来到山洞附近。后者脚尖轻踩,落到离山洞最近的树上。他掐决,正欲放出时,一道符纸从树叶间隙中略过,稳稳附在肥遗细密的鳞甲上,随后在风中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云斐一眼认出这是寻物符,下意识朝肥遗头部看去。此刻妖兽已经醒了,睁着竖瞳,好像在寻找目标。
与此同时,小路中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
“它飞到这来了。”
“一定是个大机缘!”
“这是我想出来的主意,你们都别和我抢。”
几人满心欢喜地拨开树丛,一抬头就和肥遗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