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栖峰隐世,即使下山也会在弟子服上做伪装,平日更是鲜少出现在世人眼前,就算遇到其他宗门,也会被认成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程越自合体期以后就不怎么回寒栖峰了,印象里穿弟子服的次数屈指可数,也难怪最开始时没认出来。
这人手中的乌啼剑是鹤知花重金从拍卖行买来的,程越那时还吐槽绝对是假货,结果被师弟淘到真的了,只是师尊说这剑与他不合,便收入百宝袋中,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把玩一番。
鹤知出生商贾之家,明夷道人游历时将尚且年幼的鹤知捡了回去。
他爹娘心有不舍,可又不愿孩子断了仙途,离家时几乎将所有家产都给了鹤知。只是鹤知多数时候表现得极为清贫,完全看不出腰缠万贯的样子。
能让鹤知如此大度将这剑拱手相让的,想来也只有亲传弟子。
程越在魔界时就听说他当上了寒栖峰掌门,一晃百年如云烟过眼,收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他救了鹤知的弟子?
程越一阵牙酸。未免太凑巧了。
“……多谢夸奖。”
这个……应该是夸奖吧?
宁和只当他是个性情中人,夸剑都这么直抒胸臆。他走近妖兽尸体,同程越商量片刻后决定把这妖兽的妖丹挖出来。
妖兽是宁和击溃的,程越不打算邀功,将妖丹拱手相让。这妖兽未开灵智,修为却是妖兽里较高的,这枚妖丹至少能让筑基修士连升两个小境界。
宁和还以为此人虚怀若谷,下一秒就听程越说道:
“你给我点灵石吧,我正愁身上没多少灵石可以用。”
宁和:“……”
是他多想了。
程越歪头:“不愿意?”
宁和连忙摆手:“当然愿意,只是这次下山仓促,身上没有太多灵石……”他递上传音玉佩,“我等奉掌门之命下山历练,道友不介意的话,可以等我们回宗后秉明实情……”
原来鹤知连徒弟的灵石都克扣。现在寒栖峰的修炼条件未免太艰苦了,还是少讹点……
“……掌门会下发灵石的。”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是鹤掌门掏钱,必须多要点才行。
程越收了玉佩,状若无意地摸了摸额头:“来时我听温永说你们要去池溪城,正巧我也是。既然大家都要去,你们捎上我一起,我就不再追究你师弟砸晕我这件事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在宁和这里却如惊雷炸耳。直觉告诉他,这帮师弟师妹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做坏事了。
宁和艰难开口:“道友可否详细说说?”
程越装作惊讶的样子:“对了,你还不知道。那个叫松竹的,他……”
*
对于程越的提议,宁和自然是赞同的。出发前还特意押着松竹给他好一顿道歉。这片林子离池溪主城八百多里,程越没有剑也没有飞行法器,就拿了宁和日常训练用的备用剑。
“不用还了,就当是赔礼。”他把剑塞到程越手中。
现下已是午后,宁和顾忌其余人才炼气,没敢太快。几人紧赶慢赶,终是在日落时分抵达了池溪城。
托太虚宗的福,原本人流量不大的池溪城成了一块大型修士聚集地。宁和沿路问了几家客栈,才终于找到一个靠近郊外还有空房间的店家。
这地方远离主街,人本就少,加之大家都希望得到机缘的一手消息,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住在离太虚宗最近的地方,导致这客栈几乎没什么人来。
店小二原本在打瞌睡,见那么多人进店眼睛都直了。
宁和原本想给程越也开一间,但对方语气坚决,说什么都要拿兜里仅剩的几枚灵石……要了间人字号房。
程越有点尴尬。
他也不知道天字号这么贵,可灵石都拍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再让宁和付吧?饶是脸皮厚如程越也干不出这事。
“你灵石不多,又拖家带口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付钱。”程越一脸正经地胡扯,“修行之人不必太注重外在条件,我风餐露宿惯了,人字号挺合我心意的。”
温永投去敬仰的目光。
宁和欲言又止,没戳穿他。
“我和他们在天号房,程道友若有事直接上来即可。”
程越伸懒腰同他们道别:“舟车劳顿,在下今晚就不叨扰……你们也早点休息吧。”随后他进屋,倒头就睡。
才怪。
他当然不可能乖乖呆在房里。
程越特地挑了个最里间,窗口下方正对着一条小巷,位置极为隐蔽,晚上又是黑黢黢的,压根没人出没。
地理位置那么好,哪有不出门的道理?他给房间加了道结界,随后一跃而下。
所有人都传池溪城出了大机缘,至于是什么机缘,太虚宗那帮人只字未提。遮遮掩掩的,倒像是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程越前世也曾跟随弥华指引寻到奇遇。那会正是他同裴云渡最水火不容的时候,程越迫切想要在修为上压他一头,听闻弥华长老将推演结果昭告天下,便乔装打扮混入修士堆里,不曾想裴云渡也来了,还被他一眼识破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