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头利落板寸无需过多打理，化妆师只上前简单补了底妆，稍稍勾勒了一下面部轮廓。

导演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到沈清宴和化好妆的顾媛媛，眼睛一亮，笑着点头：“不错不错，沈先生跟媛媛站在一起特别搭，视频出来肯定好看。”

陆野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端起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

拍摄开始，沈清宴为顾媛媛拉开车门，手绅士地护着她头顶，两人相视一笑，相继坐进车里。

“好！很好！保持！”

“操。”角落里传来一声低骂。

顾媛媛脸色一沉，当即回头狠狠剜了陆野一眼。

导演皱眉回头，看到是陆野，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只脸色不太好看。

沈清宴也看向陆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不过没什么用。

“沈先生，放松点，肩膀别绷那么紧！”导演提醒道。

沈清宴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陆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根本没法若无其事继续演下去。

沈清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把那道灼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拍摄继续，顾媛媛拉安全带时没拉出来，动作顿了一下。

沈清宴下意识侧过身，伸手帮她把安全带扣好。

顾媛媛抬眼看向沈清宴，恰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好！这个互动很自然！”导演十分满意。

陆野在监视器后，手握成拳。

中场休息，顾媛媛走过来，顺手拿起一瓶水递给陆野：“干嘛呢？脸臭得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陆野接过水，冷冷丢一句：“演得挺投入。”

顾媛媛噗嗤笑了，抬手拍他肩膀：“陆野你幼不幼稚？这种连手都没碰一下的，你也吃醋？真要是拍那种大尺度的，你不得疯啊。”说完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野脸色更加难看。

沈清宴也走过来，看了两人一眼。

顾媛媛识趣地收了笑：“我去补个妆，你们聊。”

等她走远，沈清宴才低声对陆野道：“你非要守在这给我添堵？”

陆野抬眼，冷着脸道：“我又没阻止你拍。”

沈清宴皱眉：“你坐在这，满脸都写着‘我不爽’，我怎么演？”

“那你别演那么真。”陆野说完，又不满的嘀咕一句，“看得我以为你真爱上她了。”

沈清宴一阵无语，心底暗自腹诽，不好好拍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嘴上却耐着性子道：“你正常点，我快点拍完，咱们早点回去。”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真是服了，跟哄小学生似的。

陆野看他笑，心里更不爽，“你是不是演别人男朋友演爽了？”

沈清宴神色彻底冷下来，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径直走回拍摄位。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又开始下。

导演站在场地中间，提高音量对在场的人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这两天雪大先不拍了，等天晴了再通知大家，都收拾收拾撤吧。”

顾媛媛先走了，临走前对陆野说：“你俩好好的，别因为这点事闹别扭。”

陆野什么都没说，只是拉开车门，让沈清宴上车。

沈清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车厢电台正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调子柔和，歌词却一句比一句戳心：“别再为爱蹉跎，别再为爱执着，别再让……离开就会解脱，试着找回自己的生活。”

沈清宴心里莫名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陆野伸手直接把歌关了。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声。

沈清宴偏头看向窗外纷飞的雪，沉默片刻，拿出手机，默默在搜索栏里敲下：心理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