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含糊地“喂”了一声。
听筒里传来一道急切的中年男声:“清宴,晚宴马上开始了,所有人都到齐了,你怎么还没下来?”
晚宴?什么晚宴?
沈清宴撑着坐起身,正要问对方是不是打错了,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财务报表上的红色赤字、还有一句冰冷的“沈氏要完了”……
沈清宴抱着头,缓了足足一分钟,那剧烈的刺痛和晕眩感才缓缓退去。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认清了一个荒谬的事实:他穿进了一本刚看过的狗血文,成了那个被疯批女配缠上的倒霉蛋男主。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原身父亲发来的短信:【快下来!】
沈清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刚醒来时的迷茫和崩溃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行吧。来都来了,还能死回去不成?
起身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人,沈清宴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这张脸竟与他一模一样。
不用顶着别人的脸活着,大概是穿越后唯一的安慰。
他用冷水冲了把脸,然后拿起洗手台上的平光眼镜戴上。原主并不近视,不过他很小就出来创业,为了让自己显得老成,常年戴一副眼镜。
看着瞬间变得斯文疏离的自己,沈清宴扯了扯嘴角,整理好西装,推门走进走廊。
脚步很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胃里翻搅的厉害,这身体早就被压力和疲惫掏空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
电梯平稳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让他本就翻腾的胃和发晕的脑袋更不舒服。
电梯门打开,他抬脚往外走。
刚踏出电梯,便觉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完了,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念头,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撞上了什么。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来,稳稳地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回带了一把。
然后他便跌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对方的手臂有力地环住了他,稳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眩晕和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沈清宴连站立都勉强,更别提挣脱。
他任由自己脱力般靠在对方身上,双手无意识抓住对方衣襟,额头抵在对方的肩上,急促而温热的呼吸正好拂在对方裸露的颈侧。
时间可能只过去几秒,也可能过去了很久。
沈清宴混沌的脑子渐渐恢复清明,力气也一点点回归身体。
感受到陌生的体温,陌生的气息,以及环在腰侧存在感极强的坚硬手臂。
沈清宴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意识到眼下的尴尬,他立刻就想从这过于亲近的姿势里退开。
可身体刚动了动,就感觉揽在他腰侧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为了防止他站不稳而做的调整,却让沈清宴一时没挣开。
沈清宴抬起头,眩晕让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还是隐约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抱歉,刚才我有点晕。”说完,沈清宴动了一下。那条手臂才顺势松开。
沈清宴向后退了一步。
“谢谢。”说完,没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沈清宴立刻转身,朝着正从宴会厅门口走出来的沈父快步走去。
青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对方走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侧头低声说着什么。
他才不动声色地将刚才揽过沈清宴腰的那只手,揣进了西装裤兜里。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看着沈清宴头也不回地走进那片衣香鬓影里,裤兜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好像……还残留着柔韧的触感。
***
“清宴。”父亲沈建国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爷爷脸色不对,今晚盯着的人太多,你稳着点。”
沈清宴点头,跟着沈父走进宴会厅,刚走到爷爷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主持人高声道:“接下来,有请沈氏集团总裁沈清宴先生,上台致辞!”
沈清宴正要上台,爷爷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清宴,”老人声音压得极低,“今晚很多人等着看沈家笑话。你给我好好表现,别让人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