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谢然脸色大变,紧紧盯着乐宁,“我师父的结界,没人能解开!你这妖魔,这么拙劣的谎言也想蒙骗我们?”
两个老者一听“妖魔”二字,脸都吓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
乐宁很无语,来不及解释,一道剑光就迎面而来。
乐宁侧身避开。
剑锋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速度挺快,就是起势破绽太多,要是真遇上魔,起势时就没命了。乐宁一边想一边看向那个少年。
谢然满脸敌意,剑势不收,第二剑又刺了过来。
这孩子也太莽了,作战最忌讳冲动,她得指点指点这个孩子。
乐宁不想在驿站里教他,这孩子冲动,怕是会打坏东西,于是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门外。
乐宁速度太快了,快到谢然还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既然目标逃了,他就要追。
乐宁御剑到驿站远处的一块空旷场地停下,保证这孩子不会在她的指导中撞上杂物受伤。
—
安仕松站在客房的窗户前,看着乐宁御剑飞驰,身影消失在远方,后面跟着个火急火燎的少年。
嘴角笑意正浓。
她真是一点也没变,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的热心肠。
笑着笑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褪下,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直直向下坠去,消失在了窗边。
—
岐鸣山内,桃花漫天,花瓣雨一般落下。
黑烟从天而降,在花瓣的包围中落在一块山石上,迅速汇聚成人形,睥睨着山石下的那个人。
那人一身银白劲装,劲装外披着薄薄的玄黑甲胄,一头乌发整整齐齐地束在白玉冠中。
那人,是真正的安仕松。
安仕松怒视着山石上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御霄抬手在脸上一抹,五官蒙上一层薄雾。薄雾散去,和安仕松一模一样的五官消失,露出原本的样貌。
眉如剑出鞘,眼若映寒星,眉目间锋芒毕露,不怒自威。可此时这双眸子却藏着些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映着三月春花的江水,让整张脸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戏谑。
御霄说:“你比我想的厉害,这么快就从我的阵法里脱身了。”
安仕松冷着脸,目光如刀:“魔头,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借你身份一用。”御霄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阵法里有一把刀,送你的礼物,拿到没有?”
安仕松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
刀身狭长,通体血红,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刀柄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刀身流淌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移动着。
“不错,是这把。”御霄仍旧笑着,“听说你喜欢用魔血炼刀。我特地用自己的血炼了一把,做我用你身份的报酬。这可耗费了我不少修为,世间仅此一把,我可以保证,你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好用的魔刀。”
安仕松看都没看那刀一眼。
他抬手,一道银光掠过,血刀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血红的魔气从断裂的刀中溢出,周遭的桃花树感受到了魔尊的魔气,疯狂生长枝芽,争先恐后地吸食着这些珍贵的魔气。
御霄眼底的笑意滞住,涌上一丝怒意,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扯了扯嘴角,又笑了起来:“不满意?”
说罢,御霄挥掌将断刀击得粉碎。里面的魔气瞬间消散,无法再被桃花树吸食。
御霄笑道:“也行。要什么,我帮你找。”
安仕松冷冷道:“邪魔外道的东西,我不稀罕。”
御霄笑容不变:“那我就找正道的东西。”
“魔碰过的都脏,”安仕松一字一顿,“我瞧不上。”
御霄的笑容消失,脸上浮出一片冷意。
他入魔以来,一直安定魔族,约束部下,从未杀过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仙界和凡界还是对他有成见。他们恐惧他,非议他,觉得他和别的魔一样十恶不赦。
御霄眸光黯淡,迟疑着问:“仙界诸君……都是这般看我的吗……”
“魔就是魔。”安仕松看向他,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御霄沉默了一瞬,自嘲似的喃喃自语道:“嗯……魔就是魔。”
所以他才需要借安仕松的战神身份。
一个堂堂正正的仙人身份。
安仕松的剑已经出鞘,“我不会给你冒用我身份作恶的机会。”
剑光亮起,两道身影战在一处。
安仕松招招发狠,意在取御霄性命,而御霄只是闪避,从没还手。
躲了几招后,御霄身形骤然后退。
与之俱来的,是四周扭曲的景物。这些景物扭曲着,尖叫着伸出了千千万万只瘦骨嶙峋的黑色手臂,朝安仕松压去。
安仕松皱眉,想拔剑破开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就被一双双手臂缠上,拉进了一片扭曲的黑暗中。
安仕松听见御霄的声音从黑暗之外传来——
“魔界已开,迎君入瓮。”
御霄没打算让安仕松受伤,只是把安仕松送进去“流放”一下,等安仕松找到出口逃出来,他已经已经不再需要安仕松的身份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安仕松的身影。
漫天桃花依旧。
御霄站在原处,看着安仕松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阵风来,卷起桃花雪。
御霄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下落的桃花雪中。
—
御霄再回到房内时,已然是安仕松的长相。
他施施然躺下,从袖中摸出灵犀宝鉴,打开那个熟悉的群聊。
“缘来是你,仙界脱单群”。
他想了想,把心里的问题发了出去。
【凄凄惨惨等爱中】:“喜欢的仙子的前同僚,老想坏我和仙子的姻缘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