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埋头敲代码的程序员看到大老板来了，知道今天有视察，站起身，羞涩地挠挠头，又指了指边上的插头，解释道：

“这边有个接水口，这边又有个空插头，正好可以接鱼缸。”

“周边的同事都挺喜欢小鱼的，部门主管也同意了，所以我们每人都在缸里养了一条鱼……”

顾墨知道程越的管理方式很松、很自由，但没想到还能自由到这个程度。

这种事情在他的老东家根本想都不要想，用咖啡杯养条小鱼都能被上司叫到办公室里训很久……

“水电呢，怎么算的？”

穿着格子衫的标准程序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主管说算公司福利，我们只要花钱买鱼和鱼食就好，水电公司出。”

“你竟然没有意见吗？”

顾墨回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程越。

资本家不应该都是锱铢必较、元角必争的吗？竟然还允许员工在办公室里公费养鱼？

“无所谓吧，一个小鱼缸，消耗不大的。大事上抓紧就好了。”

程越对此倒是无所谓，养个鱼而已，产生不了多大影响，只要不偷偷挖公司墙角就行。

腐败的治理作为一个全球性的难题，在Phaeozem自然也存在，在Phaeozem成立初期，甚至因为“黑土”的肥沃性，和程越的宽松管理模式，比业内知名腐败同行都差。

但因为程越身正不怕影子斜，自五年半之前发现第一例腐败事件后，坚持对腐败零容忍，一经查实立刻开除起诉一条龙，所以现在Phaeozem内部的风气已经好了很多，不说遥遥领先，也算是相当优秀了。

与此相伴的，法务部的工作任务也轻松化、常规化了很多。

天知道之前每天拿着法务的钱、做着律师甚至侦探的工作，法务部的员工们有多崩溃。

不过这也为Phaeozem锻炼出了一批训练有素、业务能力远超同行的法务就是了……

得到了程越的肯定，养鱼的格子衫程序员如临大赦一般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们转一圈，就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注意到他的拘谨，顾墨善解人意地提出转一圈就离开。

毕竟，半个多月前，自己就是这个在领导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程越对此没什么意见，这里是《起·源》的程序部，而不是顾墨将要加入的项目组，不仔细参观也没什么影响。

转了一圈发现走道畅通无阻，大家都在认真工作，就离开了程序部。

而顾墨不知道的事，正是这次心软的略过，让他永久地失去了在入职前做好心理准备的机会……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转身向《起·源》的美术部走去，眼尖的程越一眼就认出，带着个白色卫衣帽子低头匆匆往外走的，是《起·源》最初的主美、Phaeozem现在的美术总监、H市大小姐、F大传奇美术生洛清川。

“墨墨，这位就是你喜欢的画师，清川太太。”

没给洛清川当鸵鸟的机会，程越无情地站到她逃跑的路线上，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清川无恙’太太吗？您设计的春夏秋冬四季图、十二分之一生肖皮肤和乌尔军旗拟人版我都非常喜欢！”

知道今天能见到《起·源》的画师，但没想到还能见到了调离《起·源》项目组许久的清川太太，顾墨立刻两眼放光，一边抱着菜名一边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你好，我……我叫洛清川，是……是，Phaeozem现在的美术总监。”

洛清川这人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她在日常生活中非常社恐和怕生。

混熟了也能正常交流，比如和程越。

但面对顾墨这种只是见过几面、一起吃过几顿饭，却没有单独聊过天的生人，就不能连贯地说话了。

“您好您好，我叫顾墨，从初中开始就是您的粉丝，能亲眼见到您我真的非常高兴！”

无独有偶，顾墨也有类似的、一兴奋就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毛病。

和其他靠着学校和公司title在网上吸粉的网红画师不同，在没有F大美术生和《起·源》主美带来的光环时，“清川无恙”太太就已经是二次元插画界有名的大red画师了——单一平台粉丝超过百万，全网粉丝加起来超过千万，私人稿件单张拍卖过10万的那种。

据说她家里在H市还有文娱相关背景，深不可测的那种。

很多人都不理解她当初为什么会进还是个小工作室的Phaeozem当主美，即使是在Phaeozem已经出名的今天，不少网友依旧对此议论纷纷。

但事情其实没有网友们想得那么复杂。

九年前，还是F大学生的程越，在发现自己手搓的美工非常差劲，需要给游戏找专业的美工后，在校园论坛里发帖问，F大谁的像素画水平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