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没反应、斜靠在浴缸壁上任凭程越动作还好,在这股刺激下突然动了起来,还是在被沐浴露泡泡包围的情况下动了起来,就变得相当危险了。
没等专心帮顾墨清洗的程越反应过来,顾墨就一个不当心,后脑勺正中浴缸凸起的边缘。
“嗷,好痛!怎么……有点晕……晕……”话没说完,原本就又热又晕的顾墨眼冒金星,下意识抬手抓住程越垂下来的长发,然后就在酒精和外力的双重加持下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上的白酒还没完全冲干净,顾墨又受到二次创伤。
这个锅确实是程越的,他平时很少在浴缸里泡澡,就算泡澡也不会闲得没事在浴缸里尝试仰卧起坐,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浴缸边缘凸起的地方存在着安全隐患,今天突然要给还有自主意识的顾墨洗澡,不小心就酿成了悲剧。
希望不要出现失忆之类的狗血发展啊……不过要是明天顾墨一看到自己就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早安吻,并且越过“男朋友”直接称呼自己为“老公”的话,自己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要是真这样发展的话,那就不是galgame的台本、而是放在同人文、原耽小说里也很俗套的情节了,不是说现实中完全不可能发生,而是说真要发生的话,那需要的运气实在是太多了,至少程越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好运”。
现实一点,以程越对顾墨的了解,如果明天起来一切正常的话,顾墨大概率不会乐意去医院检查,所以如果明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给顾墨今年的惯例体检多加点项目吧……
这么想着,程越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先帮顾墨脱去碍事的衣物,然后把他洗干净之后,仗着喝了点酒身上火气足、房间内空调又开得足够暖,没管自己身上的水,擦干身体之后直接打横抱起顾墨,把他平平稳稳地放回床上。
已经晕过去的顾墨既是压着刚刚磕到的地方也没有感觉,就这样安稳地睡着了,程越却不能放任他毫不处理地睡下去——方才顾墨磕的那一下相当之重,若是完全不做处理,明早起来必然会肿起一个不小的包,对于习惯平躺着睡的顾墨来说,脑袋正后方有一个大包,接下来几天不用止痛药恐怕很难入眠,因此最好的方案就是做好应急处理,争取从根源上杜绝问题。
也不知幸还是不幸,因为顾墨天生运动细胞不够发达,老是磕磕碰碰的,所以家里常年备着冰袋,程越拿了条厚毛巾,包住冰袋,拿回顾墨的房间,先放在桌上,把顾墨翻个面,调整好姿势,让他在趴着睡的同时有呼吸的余地,然后把包着毛巾的冰袋放在撞到的地方,敷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又敷一会儿,再抬起来一会儿……
因为头部的敏感和特殊性,程越一次不敢一次冰敷太久,只能不断如此循环往复,持续半个小时,抬手摸了一把感觉顾墨的后脑勺都有点凉了之后,才停了下来。
考虑到伤口最好不要压到,因此程越非但没有把顾墨翻过来,还从自己房间搬来了两个长条形的卡通抱枕把顾墨夹在中间固定住,防止顾墨在睡梦中翻身。
以错误的姿势靠坐在顾墨床边和自己同款的人体工程学椅子上,程越看着顾墨乖巧的睡颜,程越突然就想起先前顾墨说的未来规划,心里堵得慌,感觉又酸涩又难受。
他心里很清楚,随着两个人年龄的增长,继续这样以“合租”为名不清不楚地过下去的日子不会再有多久了。
只要顾墨遇到了他口中的“命定之人”,或者迫于顾家独子的压力找人相亲恋爱,他们俩就算是彻底没希望了——程越虽然喜欢顾墨,但以他良好的家教,是不可能去做第三者的,也许只能咬牙给顾墨送上新婚祝福。
可是自己真的能和顾墨装一辈子好兄弟吗?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一想到这种可能,程越心里更是闷得慌,这种糟糕的结局似乎比向顾墨告白失败,被恩断义绝,然后彻底失去顾墨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在去餐厅收拾好残局、把剩下的工作交给洗碗机后,程越回自己的房间,靠在窗户边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狠狠地嚼了一盒奶片,在和顾墨告白打破平衡和维持现状能拖一天是一天、直到接受命运的审判之间摇摆。
这么多年尝试下来,顾墨的潜意识里竟然还觉得自己是个直男,自己真是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