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露面的金剑都成玩家的‘金爹’了,你这个实际的大老板当然是更胜一筹了。怎么,成为上万网友素未谋面、毫无血缘关系的亲爹在你眼里也不是个事吗?”
程越无奈地笑了笑,他就不该和喝醉的人认真讨论如此主观的问题的,还能怎么样,顾墨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好好好,我是事业成功的都市流龙傲天,你是跟龙傲天一路共患难同打拼的大功臣,这下满意了吧。”
顾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也没有在意明显是在调侃他的“大功臣”称号,抿了口又被程越满上的可乐红酒,重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说,我是现在就回家发展,回去找个稳定的工作混混日子呢,还是再拼一把,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差不多的下家呢?”
因为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事情,所以顾墨一直都只是为了工作而上学,为了赚钱而工作,对工作没有使命感,对公司没有归属感,仅仅是靠着良好家教带来的责任感维持日常运转。更为难办的是,他对留在大城市还没有执念,从在H市上班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随时提桶跑回家乡躺平的心里准备,并没有在H市买房的打算,连个无脑奋斗的目标都没有。
这样无所谓的心态使得他“没有软肋”,但也让他在做人生规划的时候非常迷茫,几乎全是被外力推着走,自己基本没怎么主动做过选择。
按理说,每个高中生都会经历志愿填报这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将来人生道路的选择,但顾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在初中上课外兴趣班的时候被计算机竞赛教练发现有天赋,就这样进了老家S市的竞赛强校,然后高一第一次参赛就进了省队,高二更是一举拿下信息学奥赛全国金牌,高三由于无聊陪同学报名数学奥赛,虽然比不了数学天赋超群的同学,但还是捞了个铜牌回来,由于身体不能适应北方的气候加上不想离家太远,就早早地和F大签了协议,保送F大计算机系了。
进入F大之后因为身边高手云集,其中不乏智商、情商、逆商均衡发展的家伙,因此只会顺着惯性埋头做事学习、闲下来就在网上接活赚外快的顾墨存在感就变得更加稀薄了。大一的时候还能蹭蹭同专业程越的学生活动经历,大二程越开始忙着做自己的游戏之后,在好好学习、接私活的同时还主动给程越提供“友情技术支持”的顾墨就真的毫无参加学生活动的精力和时间了,多亏了程越人好,申报创业项目的时候带上了顾墨,不然他连毕业必须的志愿时长都凑不齐。
大四的时候顾墨因为不想刷绩点、没有刻意去刷平时分、没怎么参加学生活动等诸多因素,综测成绩比保研的线低了一点,抱着“找不到工作再考研的心态”投了几份简历出去,结果就收到了H市本地的互联网大厂的offer,朝九晚五,经常加班,但是胜在钱多,工作也和专业对口,于是顾墨一毕业就入职了这家公司,一干就是六年,熬走了七任办公室主任、五个部门领导——不过顾墨和他们都不熟就是了。
在此过程中,程越以“能将铁杵磨成针”的惊人意志力持续不断地挖顾墨的墙角,一开始是劝说顾墨加入自己的游戏工作室,后来是劝顾墨跳槽到自己的游戏公司,整个过程情理、金钱都没少用,但都被顾墨坚定地拒绝了。
倒不是顾墨看不起游戏公司、觉得大厂发展前景更好什么的,他只是觉得,如果进了程越的公司,自己和程越之间的兄弟之情就不纯粹了,初创时期收友情价帮帮忙也就算了,在程越的游戏公司成立并蒸蒸日上地发展时,自己“跳槽”过去不就是看人发迹之后去打秋风吗。
自己从小到大只有程越一个非常好的兄弟,要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伤害了感情,那就不好了,所以顾墨宁愿在大厂当基层程序员赚个辛苦钱,也不愿意在经济、事业上和程越不对等。
虽然后来程越的公司越做越大,游戏越买越好,资产越滚越多,就数额上来说,顾墨很难维持和程越的“平等”地位,但因为在经济上不欠程越的,所以顾墨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和程越住在一起、相互照顾。
现在自己28岁,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如果不能在H市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肯定不好意思让程越一个人承担房租和日常开销的,估计就只能收拾收拾回老家吧。
还好老家S市就在H市边上,开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家,就算回去了,周末和假期也还能经常和程越碰面,不至于天各一方。
想到这里,顾墨有些小小的惆怅,都说人长大了就难免和儿时的朋友分离,自己和程越这强续了十年的缘分,在将近三十的年纪恐怕难以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