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喜欢吃粽子，所以我妈以为我喜欢吃。”

“为什么？”

冰箱前，宁宴把人放下，分出一只拖鞋给他踩，“你刚来那年，不知道你的生日，等你告诉我的时候，蛋糕店都打烊了。”

那天，李知玄泪眼汪汪问他为什么生日没有蛋糕？把宁宴问得头大。

他没办法，只能绷着一张脸在厨房蒸了个奶奶家带回来的粽子，又翻箱倒柜找到四根蜡烛，勉强为他过了一个蛋黄鲜肉味的生日。

“但你......”

李知玄还没说完，冰箱门就被打开，顶灯照亮大半个厨房，仿佛被打开的潘多拉魔，能实现所有人的愿望。

里面有一个蛋糕。

“生日快乐，小七。”宁宴把蛋糕捧出来，扶正上头有点歪的草莓，“花了一下午学的，卖相一般，将就一下？”

李知玄一张嘴张着，久久没说话，堵在心里那点小情绪倏地散了，接着就是一阵暖暖胀胀的泡泡，把他的心脏胀满，顶住喉咙。

宁宴见他不说话，也有点慌，“小七？”

“所以你下午没去接我，就是为了这个？”李知玄接过宁宴手中的打火机，嗒的一声点燃蜡烛。

脆弱的火苗热烈跳着，倒映在两人瞳孔中。

“顺便给你买礼物。”宁宴碰碰他的脸，“许个愿吧。”

“好。”

李知玄刚闭上眼睛，还没想好许什么愿望，嘴边就被贴了一下。凉意让他瞬间睁开眼，宁宴一张放大的脸出现他眼前。

李知玄咚的坐在地上：“你、做什么？”

对方哑声回答：“奶油。”

“哦，哦。”这么一闹，李知玄也就不纠结了，“那就希望宁宴能考上理想大学。”

宁宴喉结狠狠滚动，慌张退开：“我能考上，不用浪费一个许愿的机会。”

“许愿本来就只是图一个心安。”李知玄不甚赞同，不等宁宴再说话，呼得一声吹灭了蜡烛。

他们都维持着两只脚并在一起蹲在拖鞋上的模样，有点滑稽分食一个蛋糕。

李知玄晚上没吃多少，这会吃蛋糕吃得欢，话也多了：“皇叔，这也太巧了吧！我前世的生日也是在五月十五。”

所以在听见宁宴没法接他的时候，心情才会这么低落。

“以后都不会忘记。”宁宴承诺完，就又变回严厉大家长，拿走他手中的勺子，“晚上不能吃太多。”

李知玄好脾气道：“好吧。”

吃饱喝足，他心情极好，刷牙时嘴角都还翘着，宁宴看着镜子里的少年，几次欲言又止。

他害怕，又隐约觉出刺激，这点刺激让他几次三番试探，恍若饮鸩止渴。

偏让他如此煎熬的人一派天真：“我们这样好像亲生兄弟喔，谁都看不出来你是我皇叔。”

宁宴：“......嗯。”

他满心复杂把人送回房间，“早点睡，明天见。”

翌日端午节，李知玄还没醒，手机就震个不停，他摸过电话，迷迷糊糊：“喂？”

“小七，是妈妈......”

听见秦婉容的声音，李知玄骤然清醒过来，“有什么事吗？”

今天这一通电话，是他们这小半年来第一次联系。

“今天是你生日，妈妈想着需要不要我回去一趟？”

窗外阳光出奇得好，厚重的窗帘都没法完全挡住，边角处泄露一点点，他沉默了会，问：“你回来了？”

“还没有，你要是想的话，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秦婉容以为他态度软化，心情好了很多。

这半年来，她给儿子转的钱，对方从来没收过。

“不用了，节假日买不到票。”李知玄语速很快，“我还要睡会，先这样。”

如果是早有准备，不会不知道。

说完，他飞快挂断电话。

但也再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会儿把被子拉过头顶，脸都憋红才探出头，一会儿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狠心，重重叹气。

但很快，手机又断断续续涌入新的消息，来自同学好友和叔叔阿姨的消息。

他一一回复，揉揉脸起床。

刚下楼，李知玄就收到了来自叔叔阿姨的红包，李知玄慌乱摆手：“叔叔阿姨的祝福我收下了，这个我不能要。”

曲有雾才不管其他，两个红包硬塞进他怀里：“拿着，长辈对小辈的心意。”

李知玄看着怀里两个很有分量的红包，还要拒绝，刚下楼的宁宴摁住他的手，“爸妈给的，收下就行。”

“可是……”

“别可是了，小七今天想吃什么，阿姨都给你做！”曲有雾一把捞过李知玄去厨房，她打开冰箱，看着已经缺了一半的蛋糕傻眼：“你们偷偷过过生日了？！”

宁宴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