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安排在下周一,周二。”周五最后一节课上,班主任放下书,看着蠢蠢欲动等着下课的同学们,提高声音:“一个月的学习成果检验就剩几天,适当放松可以,但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班上同学稀稀拉拉应声:“是——”
白鑫手机藏在桌兜里,听见班主任的话,边玩边笑:“老班不会以为我们跟A班那些学习佬们一样,听几句鸡汤就能突然开窍吧?”
六中文科理科分别有两个A班,基本囊括了龙虎榜的百名学生。
李知玄闻言,想起某天午饭后被宁宴拎着站在高三龙虎榜前,把他的名字整整写了八遍!
公告栏的玻璃都被他擦干净了......
白鑫的话还在继续:“咱们这种普通班,别说月考,期末考都不在怕的。”
他没有接话,班主任就又说:“现在你们已经高二了,还有一年半就是高考,希望大家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高考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一分之差就能淘汰上万人......”白鑫熟练接话,察觉到李知玄疑惑的目光,他笑笑回答:“哎呀,这是每位老师挂在嘴边的话,他们一说上半句,我们就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李知玄觉得他挺厉害,点点头继续看卷子。
校服袖子又被扯了一下,他扭头,看见白鑫挠挠头,不大好意思说:“那个,前段时间的事,我要跟你道歉。”
“没事,我们刚认识几日,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李知玄表示理解,轻轻拽回对方手中的袖子。
偏白鑫以为他在客套,说个不停,“主要是你长得这么帅,平时一言不发的,成绩又烂得要命,结果那视频里居然对着教授都为难的释读工作侃侃而谈。”他看了眼李知玄,声音越来越小:“任谁看了......不都是会觉得在作秀?”
李知玄摸摸下巴,眸光黑沉:“我从前是这样的?”
“这个嘛,我也不大清楚,高一我不跟你一个班。”白鑫摊摊手,“我是听赵明帆说的。”
李知玄长得高,坐在最后一排,他抻了下脑袋,看向前排寥寥无几的男生,发问:“谁是赵明帆?”
白鑫猛地扭头:“?”
你不认识跟你打赌的人,这合理吗?
“四排那个。”白鑫替他指路,“听说他为了赢你,最近在疯狂找他同桌补习英语。”
像是印证白鑫的说法,李知玄看见赵明帆拿着书扒拉他同桌,察觉到视线后扭头看过来。
又飞快转回去。
李知玄后知后觉,对方好像是白了自己一眼。
“......”
放学后,教室迅速空了,李知玄等宁宴放学,一边默写宁宴交给他的英语作文。
他写出来的字母歪歪扭扭,他苦恼极了:“为什么同个东西,又是字母,又是拼音?”
李知玄学习拼音的顺序与正常小孩相反,他是靠认识的字,来反推拼音的读法。
对他而言,英语没有可供推导的基础,完全是死记硬背,看得头疼。他扔开笔记本,重新掏出历史来看。
一本中国近代史跟英语书一般厚,李知玄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外边越来越暗的天色,直到教室的白炽灯啪地一下亮起,李知玄眨眨酸胀干涩的眼睛,隐约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少年身材挺拔,一只手还搭在白色开关上,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跟他对视,李知玄瞬间清醒过来,蹬得站起身,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结结巴巴开口:“那个!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
宁宴走近,挑眉:“看什么这么入迷?”
发的消息,打的电话都石沉大海。
“历史。”
宁宴:“......”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把李知玄的书包从椅背上摘下来,“走了,回家。”
放学已经很久,空旷的校园进入休眠期,校道上只有路灯散发的澄黄灯光,在李知玄第三次差点撞进花坛时,宁宴再也忍不住,拎着他的校服领子,把人拉到身边,“看路。”
“噢——哦。”
“在想什么?”宁宴拧眉。
“原子弹。”
“?”
历史书中记载的热兵器时代,是一颗原子弹就能移平一座岛屿,阻断其后百年生机。
谁有这样的武器,就相当于掌控了数万万人的生杀大权。
何其恐怖。
“国际法律有规定,禁止使用核及热核武器宣言。”宁宴看他松了口气,就又旧事重提,“你之前说,我逼宫,是什么样子?”
李知玄顺着他的话回想往事,脚步都慢了下来。
杜擎的兵变发生在深夜,禁军统领虽然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城防军,但仍旧敌不过有备而来的镇国大将军。
人数和武器的差距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杜擎军中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决心。
要么生,要么全家死。
火光冲天的皇宫中,在看见身中数刀的统领倒在他面前时,李知玄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李知玄被路过的车灯晃了下眼,他回神,如实说:“其实那晚我没看见您。”
宁宴纠正他:“没看见摄政王。”
这会儿,宁宴就不认同摄政王是他了。
“好,没看见摄政王。”他继续说:“杜擎也说,他是奉您、奉摄政王的命令行事。”
“他说你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