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宴回家取了钥匙,把李知玄送回家。
看他睡得安稳,没有多停留就打算先离开,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准备把他手机里的闹钟取消。
宁宴有点震惊,闹钟将一天的时间切分成好多个方块,他手指一划,两个屏幕满满当当。
他心情复杂一个个取消,但一不小心,摁到了闹钟铃声。
原本睡得安稳的李知玄轻轻皱起眉头,手下意识去摸床头柜放手机的位置,宁宴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等力道卸了,又塞回被窝。
“有必要这么拼吗?”宁宴坐在床头,看着原本光秃秃的书桌上,堆了几本书,有两本翻着,书页随风上下翘着。
宁宴拿了一本英语,忍着狂跳的双眼皮,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高二了还用拼音标单词读音吗?”
数学......也是数学。
从已经卷起的书角来看,这周他应该是被折磨得不轻,但完全是横冲直撞的,收效微乎其微。
他有点后悔:“上学这么久,就该强硬拎着你去我们级部楼下看看,把你按在公告栏那边学会我的名字怎么写。”
每个级部的教学楼下,除去龙虎榜,还有各个科目的单科第一名,作为断层第一,他包揽了全部单科最优。
文科他不是很擅长,只能在主科上下功夫。他背对着李知玄坐在书桌上,思考着怎么帮后者进行成绩突击,却不知道,李知玄再次陷入梦境当中。
“不是你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的吗?”男人神色不耐地扯领带,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提供更多氧气:“我说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苏州的,现在小朋友一生病,你就想让我从海市回来,这不可能!”
“小七他可是你的亲儿子!”秦婉容觉得不可置信,这跟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样!“现在他生病,爸爸连看都不来看他一次,这合适吗?”
“这是你该想的问题!”男人双手叠放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我给你这么多钱,不用你去上班,只需要在家照顾好他!你觉得麻烦,我给你找保姆!”
“这哪能一样!”
“OK。”男人两只手抬起,示意自己投降:“我没有时间跟你吵,我已经买了下午回海市的机票,也给你联系了我熟识的医生来给你儿子看病。”
原本怒火中烧的秦婉容听见下午就要离开,顿时顾不上争吵了,“这么快!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没有时间!”
见男人真的要生气了,秦婉容赶紧坐回他身边:“老公,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七虽然不说,但是他肯定也很想你的。”
她采取迂回战术,声音软下来,倚在男人怀中:“你一直在海市,平时节假日不回来,工作还这么忙,我们一家三口都有多久没在一起生活了?”
男人很吃这一套,拍拍秦婉容的背以示安抚,“男人当然要以工作为主的,你就在家当你的富太太,好好享受生活,嗯?”
“好吧,但是人家想你嘛~”秦婉容给出新提议:“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海市吧?”
“那小七怎么办呢?”男人并不赞同:“小七还这么小,离不开妈妈的。”
“小七没那么粘我,”秦婉容状似无意道:“邻居家有个比他大一点的哥哥,小七天天往人家家里跑。而且邻居人很好,要是短时间借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这样太麻烦了吧。”男人依旧拒绝。
“好咯,那我先去看看小七身体好些了吗?”秦婉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决定,退让一步:“我下午去送你。”
“那行。”
殊不知,额头贴着退烧贴的李知玄正跪坐在走廊上,听完了全过程。见秦婉容往二楼来,就哒哒哒得跑进卧室里,乖乖躺着装睡。
他刚拉好被子躺下,后脚秦婉容就推门进来了:“小七?妈妈进来咯。”
“妈妈。”李知玄装作刚醒的样子坐起来,“爸爸要回去了吗?”
秦婉容摸摸他的头,只有一点点热了,“对呀,你今天下午在家好好休息好吗?妈妈把爸爸送到机场就回来?”
李知玄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很舒服,尝试挽留:“我想妈妈陪我。”
“小七乖,妈妈很快就回来。”
他的眼泪说掉就掉,擦都擦不完,秦婉容有点心软:“好好好,那妈妈陪我们家小七~”
李知玄的下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握拳翘出小指,看向床边的年轻女人:“拉钩。”
秦婉容失笑,“拉钩拉钩,小七快睡吧。”
李知玄握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但发烧带来的晕眩还是不由得让他陷入沉睡,失去意识前,他轻声嘟喃:“妈妈......”
日落后,屋内一片黑暗,李知玄被渴醒,搭在床边的小手冰冷,他试探着叫了声:“妈妈?”
无人应声。
挣扎着起身后,李知玄扶着桌子站了会,待晕眩感褪去后,才往楼下去,一栋二层小别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愣愣在沙发上坐着,已经入冬,透过客厅外的干枯花枝和白色栅栏,能隐约看见对面别墅里散发出来的暖光。
眼睛被那个光点聚焦,他想:邻居家哥哥就是很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