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太医?
李知玄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堪比白玉的天花板,所以这不是地府,是哪里?
他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已经汹涌了几百次,若不是他做傀儡皇帝几年,恐怕还真无法如此。
这里跟皇宫完全不同,母妃不需要刻意避开外男,见到皇叔也不用行礼,还有,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寝衣,手上也插着几根透明的管子,窗外奇形怪状的房屋。
秦婉容已经恢复了正常,站在窗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说话,也没有避开他。
那是什么东西?
李知玄正疑惑,就被凉得回神,那所谓的医生拿了一个器物往他身上按,与平日里把脉截然不同的手法。
还想往他衣服里伸!
李知玄往后缩,避开,厉声道:“放——”
医生一顿,秦婉容也回头看他,李知玄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调整语气,“放衣袍外不行吗?”
那医生挑挑眉,轻笑,“也行。”
做完那所谓的检查,秦婉容追出去问他的情况,门没关紧。
“医生,我儿子他没事吧?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他溺水时间比较长,可能出现头痛,记忆力下降,更严重的有可能导致智力障碍,我建议再住院观察几天。”
“智力障碍!”秦婉容的声音又急又尖,在空旷的走廊里都是回荡,“那不行的!”
那医生提醒她注意音量,无奈道:“只是有这种可能。”
“那就住院!”
秦婉容跟着医生去缴费,病房只剩下李知玄一个人。
期间有个护士进来给他换药,看小弟弟十分讨喜,边换吊瓶边跟他搭话:“李歧是吗?今天还有两瓶药水。”
“李、李歧?”
“嗯?不是吗?”护士看了下手中吊瓶信息,确认无误。
李知玄声音又涩又哑,她贴心地倒了杯水,“你这嘴唇干得,没人提醒你喝水?”
“有,有的。”宁宴见他醒就问了,但那时候他沉浸在见到皇叔的恐惧中,忘了这回事。
他捧着水,垂眼小口小口抿着,状似无意:“我的名字是叫李歧吗?”
“是呀!”
护士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这小孩刚送来时唇瓣都憋紫了,可见溺水时间有多长,醒来后有什么症状都不奇怪。
李歧,字知玄,是他的名字。新皇登基前,有大臣借他的名字发难上书,歧字不好,暗指他的帝位坐不稳当。宁宴当即就将折子甩到那大臣脸上,语气淬了冰:“天子名讳岂容尔等议论?”
为防止大臣继续发难嚼舌根,宁宴做主,在李知玄登基后,改用字称呼他。
秦婉容缴完医药费,回来时接到一个电话,留下一句‘晚上你阿宴哥哥会来给你送饭’就匆匆离开。
李知玄:“......”
他刚醒来精神不济,又受了惊吓,撑不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宁宴已经坐在床尾,他吓了一跳,差点又脱口而出叫他皇叔。
他咽了下口水,很轻地叫人:“宁宴?”
宁宴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听见他直呼自己的名字,觉得新奇,又看见他眼珠子转来转去,饶有兴味:“不叫我皇叔了?”
“我、那时以为在梦中,口不择言。”
“哦,”宁宴把一个小物件塞到他手里,李知玄有点疑惑。
宁宴也有点摸不清了,“这是你的手机。”
李知玄严肃点点头,嗯,母妃常用的东西,“有什么功效?”
宁宴给他倒水的手一抖,怀疑这人还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蹙着眉望过去,见他一派纯真,看不出半点玩笑的面容,宁宴眉头更紧。
他帮李知玄把手机打开,密码界面。
手中的东西忽然亮了,还有声音!李知玄眼睛瞪大,用力一甩,手机撞到了床尾的架子上,“噗”的一声落进棉被里。
宁宴:“手机烫手?”
“不、不是。”李知玄重新接过手机,就听见宁宴说,“打开。”
从他醒来到现在,李歧的举动似乎像是没有了生活常识,他那句脱口而出的皇叔,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和若是没看错,李歧差点叫出口的母妃。
还有,连他都知道的,秦婉容母子关系并不好,比起他家,李歧更愿意待在自己家里,但刚刚的试探,对方竟然没有反驳。
就很奇怪。
当然。
最重要的,李歧最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甜甜的一口一个阿宴哥哥,而不是一见到他就畏首畏尾,也不是直呼其名。
现在更是疑似连手机这样的常用品都认不出来,李歧可是个网瘾少年。
是以他让李歧解锁自己的手机,若是他连自己的锁屏密码都不知道......
李知玄学着他的样子点了两下屏幕,对着那几位奇怪符号发懵时,手机自动识别人脸。
解锁了。
李知玄:“!”
宁宴:“......”
李知玄也觉得新奇极了,向宁宴请教:“开、开了?”
宁宴原本打消一点的疑虑,随着这句话又升起来,他眯起眼,背着光,看似镇定实则自己心里也有点不确定,诈他:“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