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本想追上去抓住小偷移交官府,但不能抛下赵怀枝一人,只好作罢。
“馄饨来咯,小心热汤。”店老板不一会捧着煮好的馄饨过来,瓷碗冒着热烟,他脚下忽然一踉跄,滚烫的汤水洒出,眼看就要泼到赵怀枝身上。
孟淮理眼疾手快一把拽过赵怀枝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到身前,汤水泼到板凳上,人没事,衣裙也没被溅到污渍。
“客官没事吧?”老板慌了神,见赵怀枝摇头后才说,“我这就去重新给你们做一碗。”
换了张桌子重新坐下,两人就听见“哎呀”一声,一小孩被撞到,手中滚灯掉落,一路滚进小巷。
街道热闹,但巷子里冷清无人,更无烛火,只那盏滚灯一点微弱的光。
小孩往里怯生生看了眼,拉住店老板衣袖:“爹爹,灯滚进去了。”
店老板动作不停,只能嘴上安慰:“店里客人多,爹一会再给你拿,放那没事的。”
小孩扁着嘴,眼巴巴望着又不敢进,这时闻野抬手运劲,将内力灌至指尖,一挥手,那滚灯无风自动,竟瞬间飞至他手中。
小孩都看呆了,闻野将滚灯塞给小孩:“这次可要拿好了。”
小孩喜笑颜开,闻野却是皱起眉:“小姐,今日似乎不宜出门。”
赵怀枝好奇:“为什么?”
闻野细数方才遇见的事:“你看,我们一路走来,先是遇见认错人的醉汉,差点被打;然后遇见小偷,现在差点被热汤烫到,还碰上走路不长眼撞小孩的人,也太倒霉了吧。”
赵怀枝笑而不语,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
为了不引起疑心,她今日出门依旧带护卫,藏在暗处的敌人想制造骚乱引她离开闹市,无奈护卫太厉害,全都摆平。
赵怀枝只能开口:“吃完馄饨,我们去看打铁花吧。”
闻野应下。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街上行人变多,也越发拥挤,打铁花前围堵了许多人,闻野正思考怎么挤进去。
时间越来越晚了,赵怀枝停下脚步。
闻野被人群挤得往前,两人错开一步,闻野急忙握住赵怀枝手腕,同时往后挤到她身边:“怎么了?是人太多不想看吗?”
赵怀枝示意他低头:“闻野,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发出声音,不要救我,能做到吗?”
闻野以为自己听错,不由自主握紧赵怀枝手腕:“小姐,你说……什么?”
“不要救我,装作惊慌的样子,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手,直到我喊你的名字。”赵怀枝将话语重复一遍。
闻野瞳孔骤然一缩,联想到之前云山村地道遇到的危险:“又是你的秘密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是你的护卫,我的剑……”
赵怀枝打断他的话,柔声宽慰:“别担心,我们一会再见。”
然后她挣开闻野的手慢慢往后退,闻野则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侧过身想要握住她的手,却扑了空。
人头攒动,几个呼吸间,赵怀枝便从闻野视线里消失不见。
“小姐!”闻野心跳骤然空了一拍,环顾四周用力拨开人群,语气着急,“小姐?”
鼻眼被手帕蒙住,赵怀枝闭眼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赵怀枝人中感到尖锐的疼意,鼻尖闻到浓重的硝石火药味,陌生的屋子,陌生的人。
屋内昏暗,只桌上一盏油灯幽幽亮着光,赵怀枝坐在椅子上,她挣扎动了动,双手被反缚在身后,麻绳收紧令她难以活动,但脚没有被绑住。
黑衣人轻蔑一笑:“赵小姐,不用挣扎,你是没法逃脱的。”
“我就不问你们是谁这种问题了,想必你们也不会回答。”赵怀枝放松身体,右手一点点挪进左边衣袖,“你们要干什么?”
“够直接,我喜欢开门见山的人,赵小姐若能好好配合,也许能捡回一条命。”黑衣人靠近她,“赵小姐是京师唯一为国师说好话的人,想来关系匪浅,你一定国师去了何处。”
赵怀枝平静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国师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宫中的大火,人人皆知。”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双眼却不见半分善意:“可我收集到的情报不是这样写的,国师如今还存活于世。”
“所以她去哪了?”
赵怀枝没抬眼,只是眼睫动了动,语气平稳冷静:“情报也可以是假的,你被人骗了,我也变不出个人给你。”
脸颊忽然被大力掐住,赵怀枝脑袋猛地撞上椅子靠背,发出“嘭”一声巨响,赵怀枝眼前一黑,头晕眼花,呼吸也骤然加重。
只听黑衣人接着说:“哦,对,你们喜欢玩些小把戏。国师确实死了,但应长溪活下来了,对吧。”
“宫中只知她国师,却不知她有个名字,就叫应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