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明尧不等她说完,牵出站在马车旁一匹单独的白马,踩在马鞍脚踏一跃而上,缰绳一扯,马匹扬尘而去,徒留下干着急的宫女和侍从。
宫女没有法子,只能让车夫快马加鞭赶回皇宫告知陛下。
白马四蹄撒丫子奔腾,风呼呼往身上扑,吹得衣袖猎猎作响,公孙明尧身子伏低贴在马背上,脸靠在飞扬的马鬃旁,鬃毛带着皮毛和汗液混合的味道,耳边是急促的马蹄声,仿佛回到自己孩童时期,策马扬鞭,在山间肆意快活。
她许久未骑马,此时只觉快活至极,连带着心也变得舒畅。
骑了一会,京师城门近在眼前,公孙明尧直起身收紧缰绳,白马放缓脚步。
守城士兵自是认得她的脸,震惊公主独自一人骑马而归。
他刚开口说:“公主……”,便看见公孙明尧食指比在唇间,轻轻摇头,当下立即噤声,放她骑马过城门。
公孙明尧双腿一夹马腹,马蹄轻扬,众人纷纷避让,只当又是哪家纨绔子弟出来玩。
照着脑海中的记忆,公孙明尧纵马绕着各处街道穿行,眼中留意两侧动静。
白马最终停在文韵阁前,店小二立即上前牵住马:“客官,今日咱家头牌秦公子在二楼抚琴,一曲值千金呐,还有几个空位,客官可要上二楼?”
公孙明尧慢悠悠问道:“二楼还有临街的位置吗?”
店小二见她有意,忙道:“有,有的。”
“行,那就上二楼。”公孙明尧利落翻身下马,往店小二手里塞了块银子,“来壶君山银针,一碟咸口的糕点。”
店小二喜道:“客官里边请。”
文韵阁二楼正中间坐着清秀的秦公子,层层华贵衣袍,修长手指按在琴弦,清脆乐声流淌而出。
一曲奏毕,满堂喝彩。
听小曲,看美男,生活真是有滋有味啊。
公孙明尧半倚在栏杆,听着闹市声响。她忽而心有所感般往远处瞧去,崔翎站在楼下仰着脸与她对上视线,目光紧锁。
公孙明尧啧了声,暗道不妙,这人来得可真快。
片刻后,一阵不轻不重的足音传来,崔翎稳步上楼。
京中无人不识得崔翎的脸,那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而且明面上从未出入过风月场所。
二楼的人目光一个劲往他身上飘,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又好奇他为何事来文韵阁。
公孙明尧放下茶杯,杯底轻叩桌面:“崔大人来得可真快。”
他走到公孙明尧身边,见她此时衣着,换了个称呼:“小姐满城纵马溜达,如此高调,想找不到您也难,敢问小姐玩得可还开心?”
“尚可。”公孙明尧淡淡道。
崔翎:“既然玩开心了,小姐打算何时回家?您的兄长很是担心,托我带您回去。”
公孙明尧却是一笑,开口邀请:“崔大人,不如坐下一起听一曲啊,文韵阁头牌,一曲值千金。”
“这是您第六次离家出走,小姐,任性也该点到为止。”崔翎放缓语调,咬字重音放在“六次”二字。
“崔大人都已在文韵阁,何必说些不解风情的话。”公孙明尧撇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想强行带我走。”
京师城中贼人藏匿,更是有不知哪来的火药,人手本就不足,还要找任性的公主,崔翎思及于此,气极反笑,“我自是不敢,不过我倒是可以查封文韵阁,小姐不愿也是要走的。”
公孙明尧道:“兄长说崔大人素来公正,倒是没想到也会以权谋私。”
崔翎语气平淡却隐含威胁:“必要时刻要用必要手段罢了,以权谋私这个罪名扣在崔某头上,崔某可担不起。”
周围人听闻此言,脸色变得古怪,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崔翎,更想不到京师哪家小姐敢这样和崔翎说话。
“好吧,出来也一无所获,不为难崔大人,我这就回去。”公孙明尧起身,崔翎不急不慢跟在她身后,确保她进了宫才放心。
另一边,元英将孟淮理送回孟家,便去了赵府。
赵怀枝接过信仔细读过后,道:“公主信中提及之事,我已知晓,除夕那日一切会依照计划而行。”
“赵姑娘多加小心。”元英想了想,主动提及青阳观一事,“对了,孟淮理公子今日找了公主,问及当年国师之事,临走时心神大乱。”
“我知道了,多谢元英姑娘。”赵怀枝叹气,“是我给公主添了麻烦,抱歉,我会处理好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