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惊疑不定:“这……这,小姐。”
赵怀枝蹲下,手搭在疯男人手腕把脉,观其神态,又一一察看男人指甲和唇色,而后她叹气:“双眼浑浊,脉象虚浮,正气衰尽,这人被下过药,未完全失智,但神思不清,便会说疯言疯语,一时半会难以医治。”
闻野问:“那现在要将他抓去什么崔大人那吗?”
赵怀枝思量片刻,摇头:“我想试一试,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
她将吃食挪远,疯男人下意识去追,闻野摁住他肩膀定在远处。
赵怀枝尽可能简单自己的话:“我问你答,给吃。”
疯男人脑袋左右轻晃,无神瞳孔盯着吃食:“答,答,给吃,好。”
赵怀枝继续问:“天火从什么地方来?”
疯男人皱起眉,似回想起什么,神色痛苦:“天火,真龙未归,真龙未归。”
“天火……天人引,来洞。”
赵怀枝:“什么洞?”
疯男人:“观音座下……老鼠洞,天人月中来。”
疯男人说得断断续续,人也听得辛苦,赵怀枝试图将话语连成一句话:“观音座下老鼠洞,天人月中来,真龙未归引天火。”
“难道他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起大火,晚上从观音座的洞出现或消失?”
文心说:“我去找煎药的学童时,听到有村民说要到村里观音庙,祈求观音庇佑,我记得观音庙离我们不远。”
闻野皱眉:“可这男人都疯了,保不准在说胡话罢了。”
不,也许这个男人是看见了所以被弄傻,赵怀枝心中惊起骇浪,疯男人的话与公主纸条信息能对上一部分。
尚且存疑的线索来得太突然,赵怀枝深吸一口气,闭眼沉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天色已晚,按照计划,帐篷里只留下真正的车夫掩人耳目,公主的手下必然已经开始行动,不知躲在哪观察。她不知道他们的踪迹,无法联系传递消息让他们去查。
其次,她与崔翎并无交集,虽说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但不知他是否在计划中,贸然求他帮忙会打草惊蛇,况且崔翎并不一定会信自己。
所以其实只剩一个选择。
赵怀枝睁眼望向闻野,两次相遇过于巧合,未完全查明身份,应该赌一把相信他……还是就此放弃?
赵怀枝的视线太过直白,文心猜到她心中所想,着急道:“小姐,你不该去。”
可不该去的,早就都去了,赵怀枝自个心里嘀咕,望向两人:“闻野和我去观音庙一趟,若我们半个时辰后还未归来,文心去寻崔翎找我们。”
闻野不同意:“小姐若是好奇,明日也可去,这人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怀枝只道:“去不去?”
赵怀枝此时大有种你不去,我自个去的架势。
闻野:……
他就想不明白赵怀枝为何这般在意疯男人的话,闻野叹气:“你是小姐,护卫自然要听从小姐的话。”
于是两人摸黑偷偷前往观音庙。
夜深人静,观音庙大门紧闭谢绝来客,闻野抱起赵怀枝,两步上墙越过墙檐,轻松落在大殿前。
观音像前供有一排长明灯,因此好在不用摸黑进庙。
两人进殿围着观音像绕了一圈也没发现洞口,敲遍地砖无果,赵怀枝又四处摸索,把能转动的东西全都转了一圈,心生疑惑,不对啊,机关大多都是这样。
观音像慈眉善目的脸庞注视着他们,赵怀枝望向两层楼高的观音像,总不可能藏在正下方吧,谁有力气抬起一座观音啊?
但她仍开口问闻野:“那个男人说观音座下老鼠洞,闻野你有办法抬起来吗?”
闻野颇为无奈:“小姐,佛教里的金刚力士才扛得起观音像,我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
“不过说到老鼠洞。”闻野拍了拍殿内侧门,“这边有个小佛堂,但门锁上,只有这里没搜过。”
赵怀枝顿了顿,她虽不完全信神拜佛,但接下来的事多有不敬,于是朝观音像躬身三拜:“观音菩萨,今日有所得罪,来日定当上香供果。”
三拜后,她扭头对闻野说:“用剑砍断锁。”
哗啦一声,锁链掉地,赵怀枝推门而入,鼻尖闻到极淡的硝石硫磺味,一块地砖缝隙轻微凸起,赵怀枝屈指轻敲,其余地砖听着沉闷,唯独这块声响清脆:“底下是空的。”
闻野上手挪开地砖,果真看到一条地道,地道边还搭着一架木梯方便上下,风从地道涌上,硝石硫磺味变得明显。
闻野显然也察觉到不寻常:“小姐,还要下去吗?”
赵怀枝:“都到这了,龙潭虎穴也得去闯。”
两人顺着梯子下去,底下两侧墙壁嵌有油灯,可惜照亮小范围,两人只能摸索着在一段明一段暗的地道前进。
脚下忽而传来异感,闻野长剑将其挑起,发现是一串珠玉,脚尖踢到的是一堆铜钱,大喜:“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