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星阑不通药理,但裴书医术精湛,她也跟着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听它报的有几味确实与药效相合,差不多信了,就听坏头蛇转头问:“你还没说呢,到底什么麻烦?”
容星阑扫视室内,看到墙角高木几上放置的琉璃盆,收起丹药瓶,将它搬到桌上,使了一道水符。
一条小鱼在容星阑掌心出现,靠近盆水时一跃,在琉璃盆中愉悦地转了个圈。
坏头蛇凑近琉璃缸:“一条黑色的小鱼。”
容星阑:“就是它惹的麻烦,我白日抓鱼去了。”
坏头蛇:“一条小鱼,竟害你受那么重的伤?”
容星阑:“是费了点力气,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鱼。”
坏头蛇道:“难怪我看悬河上剑光飞来飞去,难道是在寻它?”
“是呀。”容星阑点头,旋即看向坏头蛇,“此鱼非同寻常,你万万不能告之旁人。”
坏头蛇郑重点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屋外门声轻叩,常昭言在门外恭敬唤道:“鬼君。”
坏头蛇溜地盘上骨镯,藏在容星阑袖中。
容星阑:“进。”
常昭言面容逐渐清晰,隐现的五官竟是年轻俊俏的男子模样,他看了一眼琉璃缸中的小鱼,回归正色,道:“莽荒鬼山那边有了消息,不知是否与扶苍山有关。”
容星阑以指逗鱼,道:“说。”
常昭言道:“莽荒鬼山冥河中生出了一条裂缝。”
闻言,容星阑自水中抽离手指,肃声道:“裂缝?继续说。”
常昭言道:“河底裂缝最早在上一个月被路过的修者发现,裂缝中源源不断冒出死者的怨气,此怨气……孕育出了一只怨鬼。”
容星阑问:“是怨气?还是阴气?”
常昭言道:“黑气伤人,是怨气。”
容星阑了然,道:“说说怨鬼。”
常昭言道:“此鬼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怨气极深,怨力极强,生前应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为防止他为祸人间,昆吾也去了人。不过好在怨鬼十分聪敏,感应到灵气就躲在裂缝中,至今没被修者消杀。”
“对了。”常昭言继续道,“怨鬼脚踝处拖了一条极为粗重的锁灵链。”
“锁灵链?”容星阑眸色变幻,道,“我知道了。”
黑鱼在水缸中游动,常昭言不禁又瞥上一眼,接着道:“鬼君,扶苍山那边也有了消息,说是扶苍山大弟子裴劭安似乎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容星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想来此人上一世并未活到她屠山的时候,但常昭言专程禀报,其身份地位应当非同一般,便问:“裴劭安是谁?”
还未来得及回答,屋外又响起一道敲门声,常昭安瞬间隐去。容星阑看向屋门处,此时已过夜半,谁来找她?
她将琉璃缸放回高木几上,打开房门,来人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清寂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出几分柔和,容星阑道了声:“小师兄?”
*
陈辞从头到脚地将看她一眼,见她只身着里衣,神采奕奕,毫无病容与困倦,目光不经意向室内瞥去,道:“午时将至,怎么还未歇息?”
容星阑:“……”
原来你也知道午时将至。
她问:“师兄半夜前来,所为何事?”
陈辞:“见你屋中亮灯,过来看看你。”
容星阑回头看了看屋中摆放在各处的六颗夜明珠,一时哑然,只好侧身,进屋给他沏茶。
陈辞目光掠过墙角木几上的琉璃盆,在桌前落座道:“现下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不适?”
容星阑佯装疑惑,道:“说来也奇怪,我好像好了许多,身上一点也不疼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又问:“师兄,悬河上的巨鲲……?”
陈辞平声道:“巨鲲不见了,掌门师叔寻了一日,半点踪迹也无。”
容星阑暗自放心,语调似乎心有余悸:“那就好,那鲲实在可怖,还是再也不要出现的好。”
陈辞道:“伸手。”
容星阑不明其意,愣愣伸手,陈辞搭上去,片刻后道:“毒素已然全清。”
容星阑虽然早已知晓,闻言还是大喜,她终于可以不用一直待在流素崖,可以去昆吾好生逛一逛了。
然而只高兴一瞬,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师父听闻你毒素已清,特地传讯,让你明日一早随我一起去昆吾书院。”
容星阑惊大双眼,反应过来,捏帕轻咳两声,虚弱道:“师兄,我好像有点胸闷,啊,头也晕,我白日吐了那么多血,需要休息。”
陈辞不为所动:“我看你分明中气十足,服了妙娥真人的丹药,气血也充盈许多,半夜也丝毫不困。”
他道:“不若这样。”
容星阑以为尚有回转,喜色道:“怎样?”
陈辞:“月光大好,我教你练剑。”
容星阑:“……”
她一下子站起来,将陈辞推到屋外,‘啪’地一声关上房门。
夜明珠被遮光纱盖住,屋内陡然一暗,容星阑道:“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