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来,如果我们兵临城下,这城里的百姓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卿宜圆走到小来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而且于私来说,我也有自己的疑问,需要亲自去弄清楚。”
小来看着面前这个相貌如画的男人,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了。
“先进来坐吧。”
见这三个人没有被吓跑,她推开正屋的门,邀请他们三个人进去。
穆恒安跨过门槛后,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啧啧了两声。
他有心缓解一下气氛,提起茶壶想给几个人倒点水,结果发现茶壶居然是空的,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小来,在哪可以打水呀,我去烧点水。”
小来看着穆恒安手里的空茶壶,又看了一眼外边的太阳,摇了摇头说:“还没到发水的时间。”
“发水?”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
小来看着不可置信的三个人,叹了口气说:“是呀,在济阴郡,饭食和水都要等人发。但是最近城里水和粮食都短缺,发的饭我一个人都吃不饱,加上你们三个,撑不过两日咱们就都得饿死。”
“这都什么破规矩啊!”
穆恒安崩溃地喊了一嗓子,忽然,外边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梆子声。
穆恒安被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卿宜圆瞪了他一眼,悄声问小来这是怎么了。
小来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说:“这是要发水发饭食了,你们快躲起来,一会我会开门,你们千万别被外边的人发现。”
三个人听到小来的话,连忙躲到了里间。保险起见,谢韫椟把穆恒安关到床尾的大木箱子里后,抱着卿宜圆躲进了衣橱里。
衣橱的空间很小,卿宜圆和谢韫椟必须紧贴在一起。两人呼吸缭绕间,卿宜圆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最后逼得他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下子,仿佛让二人之间的空气更稀薄了,以至于逼得卿宜圆微微垂下了头。
谢韫椟一手握着短刀,察觉到卿宜圆的异常后,他另一只手把卿宜圆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卿宜圆的头顶,擦了擦他后颈冒出的汗安慰他说:“乖乖,不要怕,有我在呢。”
卿宜圆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谢韫椟的怀里,黑暗中,他的两只耳朵通红,听到谢韫椟轻声安慰他的话,他嗓子一下子就哑的说不出话了,只能勉强用气音“嗯”了一声。
外边小来打开门,就看到一队官兵抬着食盒走到她家门口。他们身上穿的,都与状元教的服装样式相似,只不过更利索些。
小来伸手去接,为首的人却笑了一声。
他把窝头小菜和水囊拿在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来说:“你不干活,也不能白吃白喝吧?还不快拿东西来换!”
“城主上任时,我家已经被搜干净了。你现在找我要东西,岂不是不信任城主?”
小来冷冷地回了一句,为首的那人看着倔强顶嘴的小来,顶了顶腮后,忽然一巴掌扇在了小来的脸上。
小来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动手,她没有防备,直接被打的趴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人直接将手里的窝头和水囊都砸在了小来的身上,他们看着小来伸手去拿那些沾了土的窝头,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明日跟着去修水沟,记住了吗?”
为首的人丢下这句话,直接带着人高谈阔论地走了。
小来坐在地上拍了拍窝头上粘的土,忽然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往对面的那户人家看去。
只见那扇紧闭的木头门的缝隙中,有一双苍老的眼睛,正满含着眼泪悲戚地看着她。
小来愣了一下,她连忙爬起来,对着对面安抚性地笑了笑,随后赶紧回到了院子里关上了门。
“小来,他们打你了是吗?”
刚进屋子,小来就被卿宜圆拉住了胳膊。
她被卿宜圆按着肩膀坐在凳子上,随后自己的下巴被隔着手帕托了起来。
侧脸确实火辣辣的疼,小来猜测自己的脸应该被打红了,因为面前的三张脸,都焦急地看着她,仿佛自己是什么尊贵的瓷器,脆弱易碎。
冰凉的药膏被涂在了自己的脸上,缓解了疼痛。小来看着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涂药力度却轻轻的穆恒安,心里忽然酸的难受。
曾经她爹娘和哥哥姐姐在的时候,也会这般轻轻地帮她涂药,一边说她调皮,一边又心疼的不行。
如今,早已是过眼云烟,仿佛只是她早已死寂的脑海里日日闪过的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