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鸟雀多,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华盖寺厢房的帘子薄,卿宜圆被刺进来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往旁边人的怀里缩。
谢韫椟即使还睡着,但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卿宜圆一动,他就把人搂到了自己怀里拍了拍后背。
就当卿宜圆闭着眼睛正要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火炉子箍住了。
平日里谢韫椟身上都是冰冰凉凉的,今天这显然是有点异样。
卿宜圆立马清醒过来,他一起身,就看到谢韫椟正紧闭着眼睛,眼皮微微有点发抖,嘴里也在嘟囔什么,应当是梦魇了。
“韫椟,快醒醒。”
卿宜圆把自己的手贴到了谢韫椟烧的有点透粉的脸侧,温度果然很烫人。谢韫椟就着卿宜圆的手心,舒服地蹭了蹭,显然是烧的厉害,想要寻个冰凉的东西降降温。
“快醒醒,你发热了。”
卿宜圆大力把谢韫椟晃醒了,但是谢韫椟的意识还迷离着,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一直把自己的脸往卿宜圆的袖子上贴。
“来人!”
太子昨天夜里就宿在他俩的隔壁,本来还等着今早起来跟他们商讨一下佛像下沉的事呢,结果这两个人一直没有起床。
他想着昨日两个人都受了惊,便允他们睡了个懒觉。
现下他都吃完早膳了,正坐在廊下和贝林春安排事呢,就看到下人们急匆匆地往卿宜圆和谢韫椟的屋子里跑。
“里面怎么了?”
太子让贝林春抓来一个小厮问了一句。
这小厮第一次见太子,被吓得又哭又发抖,跪在尊贵的太子殿下面前,哆嗦着答了。
一听到是谢韫椟发起了热,太子的心基本落了个大半。
他随手指了两个自己的随从,让他们进去伺候着驸马爷。
“想来白内监也没想到这次来会发生这种事,所以让几个小的跟来玩了。这个老糊涂,等回到府里,他得以死谢罪。”
太子状似发怒地说了一句。
贝林春却在心里暗暗揣测,病的是谢韫椟,这就是个玩笑话。
但若是病的是卿宜圆,那太子这话恐怕会说到做到了。
贝林春没敢言语,太子自顾自地说了:“两个人没一个会管家的,再这么下去,得翻了天。”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看到卿宜圆急吼吼地从屋里跑出来,鞋子都随意拖拉着,大声质问大夫怎么还没来。
下人们呼呼啦啦跪了一地,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好被卿宜圆身边的小太监扯进来。
卿宜圆见到他,活像是黄鼠狼看到了鸡。
他两眼放光地亲自跑过去,把气都没喘匀的大夫拉进了屋子里。
贝林春站在太子身边,全程目睹卿宜圆这一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偷偷一看太子,居然没有生气,只是皱了皱眉毛。
但是下一刻,太子手中一直握着的卷轴的木头轴,直接在他手里咔嚓一声裂开了。
果然还是高兴早了。
贝林春赶紧看了看太子的手有没有受伤,太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顺势撒开了卷轴。
这位自小就天资粹美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林春你说,之前小圆儿讨厌谢韫椟,是不是都是他装的,其实他们两个早就郎有情妾有意了?”
贝林春想起卿宜圆知道状元是谢韫椟的时候,想的那些损招,坚定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