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谢韫椟想表示身份时,周边反应过来的锦衣卫们已经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小孩捂了嘴拽下了椅子,照着后脑勺后背就是一顿揍。
此时,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睡觉的指挥使匆匆赶来,冲着二人就是一顿行礼认罪。
谢韫椟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这个衣服都没系好的白胖子,很难把他和记忆里那个盛气凌人的挺拔青年联系在一起。
一顿忙活之后,大殿里才勉强恢复了整洁。锦衣卫们都领了责罚散去了,大殿里只剩下指挥使陪着笑给卿宜圆和谢韫椟倒了茶。
卿宜圆坐在屋里唯一完好无损的椅子上,屁股底下还垫着谢韫椟帮他铺的帕子。
“你说说你们,领着俸禄天天这叫干的什么事!以后大理寺也别去查什么赌场了,直接来查你们好了!”
卿宜圆越想越生气,他一把推开指挥使递来的茶杯,看起来真是气狠了。
指挥使连忙弯腰谢罪,趁着袖子遮掩,他偷偷对着卿宜圆挤眉弄眼,想提醒卿宜圆大理寺左寺正在这坐着呢。
万一这驸马爷翻脸不认人,哪天真的带人来突然袭击,那他们锦衣卫还不得都被拉去砍头。
卿宜圆却无视了指挥使的挤眉弄眼,扯着谢韫椟的袖子义愤填膺地说:“那破孩子说我们驸马爷是棵油菜,那作为他夫君的我算什么,白菜吗?!”
这话说完,指挥使和谢韫椟同时垂下了头。
当然,指挥使是在憋笑,谢韫椟是在找地缝。
眼见着卿宜圆在油菜白菜的道路上越跑越远,谢韫椟觉得若是再说下去,指挥使就要憋笑憋死了。
“殿下,我们是来查案子的。”
谢韫椟附到卿宜圆的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嗷嗷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卿宜圆瞪了指挥使一眼,清了清嗓子问道:“花败呢?”
指挥使抬头冲着两个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后面一指。
等两个人走到一间小屋子前,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卿宜圆按住了谢韫椟的手臂,严肃认真地看着他说:“一会我数一二三,然后咱俩一块推门进去,之后我会立马关上门,你一定要小心手知道吗?”
“圆儿,这里面...”
“一二三!啊啊啊啊啊!”
谢韫椟话还没说完,见卿宜圆跟慷慨赴义一样,他连忙跟着动作。
也不知道为什么卿宜圆会这么熟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卿宜圆关上了。
谢韫椟官服都乱了,他刚确认完卿宜圆没有夹到手,一转头,就见到好几只五颜六色的小鹦鹉已经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难怪要这么迅速地关门,原来是怕小鹦鹉飞出去。
等等,北镇抚司为什么有一间屋子是用来养鹦鹉的!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禽鸟羽毛的味道,谢韫椟不自觉地捂上了口鼻。正当他想再掏出一个帕子帮卿宜圆捂上口鼻的时候,一个人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呀!殿下,驸马,真是有失远迎。”
这人行了礼,谢韫椟放下袖子看过去,只见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与他们年纪相仿的青年。
这人的长相扔进人堆里,就会立马融入进去,很符合锦衣卫大众脸的要求。
也没穿飞鱼服,只是穿了一件领口带毛的圆领袍,头上带着幞头。
他的肩膀上和头上统共站着五只鹦鹉,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想来这位就是花败了。
谢韫椟放下心来,这位“成精的鸟王”相貌身段哪哪都比不过自己,卿宜圆是不会看上这个人的。
卿宜圆不知道谢韫椟心里的弯弯绕绕,他一看就和花败是旧相识,同样爱干净的他毫不嫌弃地走过去,跟花败碰了碰拳。
等卿宜圆藏一半露一半说完了状元教的事后,花败就坐在鸟堆里认真地思虑了一番。
“殿下,这事我确实调查出了一些东西,只是...”
花败看了站在一边,气场冷到鹦鹉都不肯近身的驸马爷一眼。
“诶呀,花败,忘了跟你介绍了。处理公务时,驸马爷便是大理寺的左寺正,我俩是一条心的,你有话直说就行。”
卿宜圆笑着拉了一把谢韫椟的袖子,让他跪坐在自己的身边。
花败眼瞧着生人勿近的驸马爷被拉了一下后,浑身气度立马变得柔和。
他挤着跪坐在卿宜圆身边,乖顺的像一只收起獠牙的大狗,委屈巴巴地任由卿宜圆往他肩膀上放了一只小鹦鹉。
“既然如此,那我就知无不言了。”
花败收起有点吊儿郎当的笑,他压低声音:“据我调查,一切的起因应当是三年前的第一位状元之死。那位状元出生于蜀郡,在赴京会试前,从未来过京城,更不可能与京城中的人结怨。”
“但是他却像是死于一场恩怨泄愤。”
谢韫椟实在受不了他肩膀上站着的那只小鹦鹉了,趁着说话,他往卿宜圆那边凑了凑。
鹦鹉飞走了,他也挨上卿宜圆的肩膀了,这下他满意了。
“没错。”
花败看穿谢韫椟的小心思,但是见卿宜圆已经习惯了,便强忍着浑身炸起的鸡皮疙瘩继续说道:“追溯到最开始,这位状元郎来到京城交往的第一个人,是一个花楼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