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宜圆气鼓鼓地抱臂坐着,太子给他递茶,他也不伸手接。
太子见状也不恼,直接把茶盏贴在卿宜圆的嘴唇上,状似感叹地说了一句:“我们小圆儿真是懂事了。”
卿宜圆听到这话,压着飞速上扬的嘴角,掩饰性地就着太子端着的茶杯,张嘴把茶喝了。
待卿宜圆喝完,太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再过三日,便是殿试的日子。为了各位举子的安危,我们对外放出不少假消息。”
卿宜圆将纸打开,发现这是一张从行宫到皇宫的布防图。
“彼时,这一路上都会戒严。但是这件事百密总有一疏,皇兄实在放心不下。”
太子抬手握住卿宜圆的肩膀,笑着说:“我们小圆儿功夫好人也机灵,到时候便混在禁军中,护卫举子如何?”
卿宜圆听到这个任务,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
他狗狗祟祟地凑到太子耳边,忍着想要大笑的冲动,兴奋问道:“懂了。但还请哥哥指个明路,哪辆马车是最有潜力中状元的,弟弟一定会瞒天过海地直接给他暗杀了。”
太子转过脸来跟卿宜圆对视,他露出一个赞许地微笑:“好弟弟,你可是能瞒过禁军把所有参加殿试的举子都杀了?”
“那必然不能啊。”
“那你杀不完,殿试的时候不是还能评出状元吗?”
“好有道理。”
卿宜圆遗憾地咂了咂嘴,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被太子看着,嘿嘿一笑后,滑倒在地,双膝下跪。
“我错了。”
太子抽出旁边花瓶里的戒尺,握在手里轻声问道:“本宫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蠢的弟弟?本宫可以抽死你吗?”
三日后,寅时初,乌漆墨黑。
卿宜圆身着一身禁军黑衣,站在行宫门口打了个哈欠,戳了戳旁边已经封了禁军小领队的贝林春。
“这么紧张干嘛,你冷不冷?”
贝林春眼神凌厉地盯着挨个点名上马车的举子。这眼神,不像是看读书人,活像在看即将被压赴刑场的罪犯。
卿宜圆顺着贝林春的眼神看过去,这些举子们都带着白色的帷帽,脸和上半身都被罩住了看不清楚,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怜他早早就被叫起来,现下实在是有点犯困。
昨夜虽说他宿在行宫的寝殿里,今早不必再从皇宫赶过来。
可是昨夜立夏一来到这,就发现他埋得梅花水被挖出来喝了。立夏捉来行宫的人问,那小太监被吓得哆嗦,在立夏威逼利诱之下,小太监才模糊答了。
原来太子近日来行宫时,有时候会在卿宜圆这里处理事务,这梅花水也是太子泡茶用了。
卿宜圆一听是他哥哥喝的,馋劲也上来了,非要立春拿着梅花水煮茶给他喝。
立春拗不过他,只能给他煮了壶淡茶。结果卿宜圆喝完茶后也没了困意,好不容易睡过去,才一个时辰就被叫起了床。
好在现在外边还是时不时刮来一阵冷冽春风,否则卿宜圆非得站着也能睡过去。
“兄弟,我忽然想起来,我把揣来的吉祥玉佩忘在寝殿了。”
卿宜圆一拍脑袋,戳了戳贝林春的后背悄声说了一句。
“臣让人帮你去拿。”
“诶,那东西是我母后赏的,别人不便沾手。”
卿宜圆可不想别人去拿,因为他想自己回寝殿吃口糕点垫垫肚子。
说完后,他环顾一周,见没人注意这边,转过身蹑手蹑脚地走了。
只是他没看见,有一举子隔着帷帽白布,看着他的背影沉思了一下后,步履稳健地迈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