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完,见卿宜圆居然不跪下告罪,还跟他吹眉瞪眼的八个不忿,一时间火气直接盖住了心里的那点想念欣喜。
“站好了,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养了个小公主呢。”
皇后撂下画笔,赶在皇帝开口前训了卿宜圆一句。
卿宜圆不情不愿地站好,手上揪着自己的袖子,把上好的流水般的绸缎都捏出了褶子。
太子见弟弟这幅愈发懒散的样子,心里想好了一百种收拾他的法子。但是见皇帝马上就要忍耐不住了,于是他对皇后使了一个眼神。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太子往前迈了一步,皇后适逢开口说:“陛下,臣妾先带着宜圆告退了。”
皇帝挥了挥手,懒得再看卿宜圆。
“跪下!”
刚到凤仪宫,卿宜圆就被自己母后呵斥了一句。
卿宜圆跪在自己母后面前,小声说了一句:“儿臣坐了那么久的船,母后不说想儿臣就算了,居然还要罚跪。”
皇后看他这幅浑不吝的样子,直接被气笑了。
她伸出保养得当的食指,戳了一下卿宜圆的脑门,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坐船又不是划船,一点力没出累什么?”
说完后皇后冷艳的丹凤眼往下一扫,看着底下跪着的陪卿宜圆去江南的下人,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让你们陪五殿下去江南,你们就纵着他日日花天酒地享乐奢靡!来人,将他们拖下去一人打十五大板,罚俸半年!”
凤仪宫里表情严肃的下人无声无息地站出来,直接把卿宜圆的下人尽数拖到殿前要动刑。
“母后!你这是做什么!”
卿宜圆见他母后居然这么生气,还动真格的,他连忙膝行一步上前拉住皇后的广袖,苦苦哀求:“母后,千错万错都是儿臣一人的错。您罚儿臣一人就够了,何苦罚这些听命行事的下人呢!”
只是向来疼他的皇后此刻却不为所动,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好好整治一下卿宜圆宫里的人。
卿宜圆看着外边受刑的自己的下人,就连白内监立春他们也都被按着打板子,那几个年纪尚小的丫头身形颤颤的都要撑不住了。
他急得眼泪落了满脸,皇后却不理他。
等外边打够了十五板子,皇后才拿出帕子,慢慢把卿宜圆脸上的泪擦干净。
“现在知道急了,你做事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后果呢?”
卿宜圆哭的眼睛都肿成了两个小粉桃,皇后到底心疼儿子,她把卿宜圆搂到自己怀里,也几欲落下泪来。
“你说说你,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就是任性些,做爹当娘的就当生了个讨债鬼,养在家里也便罢了。可你偏偏生在帝王家,自小又落了个那般骇人听闻的命格,天下人都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偏偏行事这般恣意妄为,你这个小畜生根本就不知道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卿宜圆见自己母后说着说着也伤心地哭出声,连忙拿袖子去帮她擦眼泪。
皇后却把他一推,恨恨地抓住他的双肩晃着他说:“你这个小畜生如今要嫁给什么状元郎!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做了什么孽,一群前世遭了天谴的短命鬼,你若是出现个意外,你让母后可怎么活呀!”
“母后!”
母子俩正哭着,就听堂下传来太子一声怒喝。
皇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拉了一把失魂落魄的卿宜圆。
“乐君姑姑,想来母后是昨日夜里听闻宜圆回京,高兴地多吃了两杯酒。如今这酒还没完全醒来,头脑发昏嘴也妄言,你扶母后回去歇着吧。”
乐君福了福身子,将皇后扶起。
皇后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牵强地挑起嘴角笑了笑,摸了摸卿宜圆的脑袋,柔声说了一句:“好圆儿,母后让人给你做了许多身衣裳,待会就给你送去。”
说完后,她便被乐君扶着回后殿了。
月亮爬上树梢,卿宜圆揉了揉自己写酸了的手腕,偷偷抬眼一瞧,见太子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折子,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哈欠刚打到一半,太子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你写完了?”
卿宜圆被吓得打了一个嗝。
上午卿宜圆被太子从凤仪宫带到东宫后,就开始写太子给他布置的功课。
太子出了整整一本的刁钻问题,每个问题都需写一篇正经的策论,就跟科考似的,卿宜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写不完这些东西。
“没有。”
卿宜圆这一路坐在船上也很劳顿,如今早就困的打了好几个盹了。
现下他实在熬不住了,于是走到太子身侧,像小孩一样直接往地上一坐,抱着太子的腿说:“好哥哥,我真的好困了。明日再开始写好不好,求求你了好哥哥。”
太子没有理他,卿宜圆就趴在太子腿上,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太子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卿宜圆被冻得一激灵。
他抬起头,看着太子那张俊朗的脸在灯下显出无限的温情。
“你呀。身为皇子,到底随了谁,生出这么一副又娇又惰的性子。”
太子也没让卿宜圆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抬着头的卿宜圆,像是在打量一件宝贝的物件。
他思量了许久,缓缓开口说道:“小圆儿,哥哥想了许多年了。你说咱们一个好好的小皇子,怎么能嫁给身为男子的状元郎呢?”
卿宜圆眼前一亮,颇为赞同地狠狠点头。
“哥哥想,如果我们小圆儿拿了状元郎,这命格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