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春枝的性子同她无二,春枝只会觉得这是施舍。
述言提醒说,“你在这里最好不要喊我这个称呼,会有很多麻烦的顾大人。”
“臣爱看热闹。”
述言轻轻“哦”了声,“是这样啊!那随你。”
“殿下大度。”
“等遇险我会将顾大人推出去的。”
“臣心甘情愿不怕,殿下不妨关心一下……”
述言是明白的。
小姑娘嘛,总有小姑娘的解决办法。
“若她真的像我,她应不是倔脾气。”
“看着吧。”
述言拿了一张饼,带上水壶走了过去。
走到树荫下,春枝躲了一下。
述言掰了一半的饼递过去,“饿了就吃吧。”
春枝不接。
“我知道你怨恨我,可人吃不饱是没有办法怨恨的,你这样年轻,到时你死在我前面,是不是有些不值?”
春枝这才伸出手,可又缩回去了。
述言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将饼塞进她的手里。
春枝看看她。
“吃吧。”
跟饿和死比起来,那些风骨算个屁。
“冷。”
春枝声音压的很低。
述言听到了,她将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
她拿小孩子一向没有办法。
“冷和饿都要说出来,这样才不会受委屈。”
春枝像是很久没吃过饭,她拼命往嘴里塞着饼。
“只吃这个会噎到的。”
述言将水壶递给她。
春枝灌了几口水。
“谢谢你。”
述言拉着她,“晚上可能会有野兽,也可能会冻死,你若真谢我,就和我去烤火。”
小姑娘脸上不情不愿地被拉了过去,可身体还是非常听话的。
春枝坐在述言身旁,顾子渡又给她拿了张饼。
春枝看看述言。
顾子渡将饼递给述言,“你不用怕我,我不需要你服侍我,你的事也轮不到我管。”
春枝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三人气氛微妙。
不过,在述言看来,应也算是好的。
述言是被顾子渡叫醒的。
春枝偷了东西,被当场抓住,证据确凿。
述言惹来的麻烦,自然是要她去解决。
一千五百钱,本就不多,又在路上卖了吃食,现下替春枝赔了钱,更是不剩多少。
述言两人平静坐着。
春枝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春枝弱弱地说,“我只是……”
“委屈?不甘?”述言问。
春枝低着头,“娘子懂我。”
“你觉得你痛苦,你委屈,然后呢?”顾子渡问。
春枝又不说话了。
“你委屈所以你就可以去偷别人的东西?”
春枝反驳说,“你们以前过的都是高高在上的日子,怎么能理解我的痛苦。”
“我过的苦,”春枝说,“这样困苦需要卖儿卖女才能换取生机日子,我看不到尽头,我宁愿去死。”
只听“啪”的一声,女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红印。
述言不像顾子渡那样话多。
春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要记住你是我买来的,你也要知道,这一路上只有我可怜你。”述言冷下脸,“你当然可以去偷去抢,也可以抱怨这个世道不公,但这些是你的,不是我的,更不是我郎君的,我们凭何要帮你解决这些?”
述言恐吓她,“你想死我现在就能成全你,把你头按进水里,活活溺死你,生堆火把你烧死,我不在乎的,只要我想的出来,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春枝被吓傻了。
“或者我走到别的镇子,再给你卖了,换一个你更喜欢的人,找一个能允许你去偷去抢的人去服侍,你可喜欢?”
述言道,“做人便要品行端正,你有手有脚,便不应去做这些,你能活着,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好好活,而非做这些,今日有我明日呢?”
“我……我……”
小姑娘犹犹豫豫。
述言连忙给顾子渡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意会,“你不想被她卖掉被别人打死,就要好好听话,若你想离开我们也不会阻拦你。”
述言道,“我这人很好伺候,平时最多我只是为我点灯熄烛,其余我自己业可以做。你只要听话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就可以。”
“如果你想回家,等到了京城,我找到了可投奔的亲戚,我也可以送你回家。”
春枝说话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愿意跟着你。”
小孩子嘛,总归是要好好劝导的。
述言叹了口气,“你想跟着我也可,我不能保证你一生荣华富贵,但无忧无虑过完一生也是可以的。”
“但东西我必须要拿回来。”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