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会害你,偶尔利用一下,也算值。”述言道,“而且顾郎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述言道,“你利用我杀宗族反对你之人,我利用你杀我不能触及的仇人,你我说起来都不算好人,两两相抵你我算公平。”
顾子渡忽地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述言问。
顾子渡依旧沉默。
这倒是让述言看清楚了他的态度。
述言心里的想法得到解法,原来顾子渡不想和自己吵。
述言心中也有些不懂。
那他想要什么?
“那要怎么办啊!”她轻叹一口气,“我一点都不会哄人,我问你,我家郎君不理我要怎么办?”
顾子渡道,“你要杀人的心思,从没熄灭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放过他?”述言问,“有吗?有吗?”
“我想杀他的心一直是坚定不移的。”
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顾子渡道,“你答应过我的。”
“哪一条?”
“把自己的命当命。”
述言叹气,“人总是追求,死的有价值,杀贪官,杀邪魔,杀世上的权威,不论怎样,只要心里认定那是值得的,那死的就算值。”
“你呢?”
述言淡然道,“成功了,同归于尽我死的就值。”
“我只怕没杀了他。”
“他死不了,我就不值。”
“你还是这样。”
顾子渡虽无奈,却也只能接受。
谁叫他喜欢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呢?
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她不必改变太多。
他道,“我自愿为你付出。”
述言眼神冷下来,她说道,“我从不信,别人能帮我,这世界上只有我自己才是最可信的。我也从不信什么好命坏命,若有人能算出我的命,我就杀了他。”
她眼神狠厉说道,“没有人能够随意评判我,也不能把我同几个字框在一起,哪怕是神佛那也不行。”
见顾子渡不说话,述言挑了挑眉,她问道,“你怕了?后悔和我绑在一块了?”
顾子渡浅浅一笑,低声道,“你才不是这样想的,若你知道怕是再也不会同我往来。”
述言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顾子渡倒是大方说出口,“我说,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述言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只是没见过残忍的模样。”
述言挑起他的下巴,“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能这样放肆,你的生死于我而言,不过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顾子渡握住她的手腕,他非常笃定,“我说过,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只是一个……”
一个受了伤不得不挥爪保卫自己的小兽。
述言也卸了气势,她问,“你很了解我?”
他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云奴有多了解我,我就有多了解你。”
顾子渡道,“我自始至终都不想这样做的,只是不这样做我还能怎么办?我不想等死。”
述言被戳中了心事。
她又何尝不是?
她心中所想无比简单,不想死,也不想杀人,只想一个人呆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听不到外面人的辱骂嘲笑,也不用受折磨与玩弄。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像个人一样的活。
可太难了,这个心愿距离自己实在遥远,自己能看到,可伸出手去触摸只能摸到一场空。
又能如何?
还能如何?
这样的日子太难了,也太累了。
自己没有顾子渡那样的内心,更没有供人依仗的权势,于自己而言,死倒也是个极好的下场。
述言落寞地低下了头,她道,“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我不知道要如何说。”她淡淡道,“人与人生来的苦难便是不同的,有的运气好,一帆风顺吃喝不愁,有的就比较惨,一辈子流落街头或是拥有一切再不断失去,痛苦一生。”
“你觉得我是哪个?”述言问。
“第三个。”
顾子渡神色坚定道,“在不断失去中为自己谋求生路,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述言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样吗?顾郎对我的评价颇高啊。”
“对于你来说,低了。”
述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忍住心中的高兴,像个撒娇的小孩似的说道,“我饿了,要吃你做的饭。”
“那云奴要吃什么?”
“都要,我要一百道菜。”
顾子渡哄小孩似的,说道,“一百道菜不够,要一千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