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非常喜欢,从当年的第一眼就喜欢,喜欢极了的那种喜欢。
他猜表哥大概是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表哥只是淡淡的笑着,不知是笑他那些胡说八道的谎言,还是笑他的羞赧。
最后表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喜欢就抓住了,不要错失。”
不会错过的,等他解决了这些事端,等他的呦呦再长大一些……
穆凌云的脸开始发热。
等苏星辰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脸庞泛着可疑红色的队长。
只是她无心关注,只是焦急的一把拽着队长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尤其是队长的额头上,她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好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不认识了?”穆凌云打趣道,他有些奇怪呦呦看他的眼神,想想可能是太担心他了吧,怕他被陆逢春为难。呦呦一向是这样,话不多,什么事都愿意搁在心里。
穆凌云不想呦呦担忧,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拿出一块刚才特意绕道去买的关东糖,喂到她嘴里,轻描淡写:“没事的,陆逢春不能把我怎么样。他现在表现的很强势,一方面是上次庭审,他被迫替我做证,心里实在不忿,想发泄一下。另一方面也不过是想我跟他低个头。
我也不着急,慢慢跟他磨几天,态度好点,写个检讨也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写个检讨就能过去?骗小孩呢?如果这么简单,这次队长会在陆逢春那呆了整整一天吗?陆逢春这人被他们叫做陆黑子,不就是因为心胸狭小,睚眦必报嘛,他若是轻易放过队长,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呢。
苏星辰想张嘴反驳,只是糖在嘴里滚来滚去,堵住了所有的话,她最终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善于言辞,但她又不傻,至少直觉很准,这和她从小生活的环境,经历的都有关系。
她是八岁的时候被队长捡回的地营,当时被人问起八岁前的事,她从来是不说的,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撒谎,没人教过她,所以只能选择不吭声。
这是不符合地营成员审查的,任何一个地营成员的过往都要清清楚楚记录在案,可是她不愿意开口,队长也就护着她。
其实,最初队长也是问过一次的。但她刚进地营的时候,有嬷嬷帮她洗澡,发现了她浑身的伤痕,有积年累月的旧伤、有野兽的咬痕、有烫伤、有鞭伤,还有被棍子抽打的痕迹,队长知道后就再也没问过她的过去,也不再让任何人问起。
所以,连队长也不知道的是,她从三岁开始其实就开始陆续接受训练了。
要不然,那一路颠沛,从南诏到大燕,被卖到青楼、带着个拖油瓶逃跑、大山里的野兽,不怀好意的乞丐,她要是什么都不会,要是没有直觉,根本不可能坚持到被队长捡回地营。
她只是不在意很多事、很多人,因为她从小就被舅舅教育,要冷血,要坚强,要果断凶狠,不能有任何软弱的情感,她的一生应该只专注于一个目标,复仇。
她的世界本该是黑暗的,也是冰冷的,直到遇到了队长,一切才改变了。
灰猴他们总是笑她,是队长的小跟班。但他们不知道,队长是除了母亲以外,第一个毫无所求、毫无保留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不求回报的那种。
这是她内心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温暖的太阳,热烈的、耀眼的,驱散了所有黑暗和冰冷。
所以她信任队长,依赖队长,也想要保护队长。
昨晚的那个梦,还有之前所有的梦,她暂时都不想和队长提起了。
倒不是因为这些事情太过神奇,其实只要她说,队长就一定会信,可是队长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敷衍她,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样,然后队长就会撇开她一个人去解决所有问题。
这一次就让她来吧,她能把队长从北戎人的诬陷中拽出来,也一定可以弄明白昨天的那个梦,她也一定可以解决这一切,护住队长。
而且昨晚那个梦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
以前她在梦里都是存在的,她能看见梦里的自己、梦里的行动。可昨晚的梦,她好像就是一个闯入者,一个不该有的存在。
这或许说明昨晚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苏星辰暗暗祈祷。